杜秋看了一眼窗户外,好像是怕人听见一样。
“谁?谁敢去学校里闹,还拿学校的东西?”杨五妮惊愕的看着杜秋。
“听说话的意思好像是肖校长领养的闺女。
齐仲秋不让大家往外说这件事儿,他说怕肖校长其他亲戚知道也来闹。”杜秋放低了声音。
“这帮王八犊子,发丧肖校长花钱的时候不敢露面。
看见有便宜可占,就踏马蹦跶出来闹妖儿。
明天再有这事儿你就回家来告诉我,我到要看看这个没良心的女人长啥样?”杨五妮暴跳着,气的直拍桌子。
“五妮,这个女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去学校里闹。
我估计是乡里的人去找过她,她才知道有利可图的。
你明天去乡里可能会看见肖校长的这个继女。
到时候你一定要给肖校长挣点儿利益,别都被这个女人给抢走了。”廖智皱着眉头提醒杨五妮。
夜色很深,杨五妮躺在被窝里,抱着张长耀的枕头,摸咬着他的被角,怎么也睡不着。
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是想念张长耀在身边的日子。
那个亲她、爱她,把她搂在怀里亲吻、爱抚的男人,或许就要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她不是不想守在张长耀的身边一刻不离。
她是想多多的赚钱,交住院费,把他留在这个世界上。
她最怕的就是失去,就像失去娘的时候,她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是张长耀把她重新的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可这个人也要离开她,要去她摸不到看不着的地方。
齐仲秋和廖智的争辩,她听的明白,也知道这是自己将来躲无可躲的现实。
可她没有想过,要把身子交给张长耀以外的男人。
早上的乡政府里一辆辆自行车从身边掠过。
没有一个人正眼看她,这个赶着毛驴的土包子女人。
杨五妮和张长耀来过李乡长办公室,也就没有问询直接走了进去。
“杨五妮,张长耀的媳妇儿,坐吧!”李乡长很客气的指着他对面的一张椅子。
“李乡长,为了盖学校肖校长死了,张长耀现在只能喘气儿不能动。”
杨五妮只说了一句话,就想起了廖智的话,闭上了嘴。
“杨五妮,这事儿我知道,我已经把报告打到了县里。
县里领导明确指示,让我们接手学校校舍的修建。
等到校舍盖好,教育局来人审查,只要合格。
他们就会派人来接收,把村办学校改制成公办学校。
至于你们家张长耀,我会和卫生院打了招呼。
他以后所有的医疗费都由乡里负责,你们家只需要出人护理就行。
乡里正全力的为你们着想,想看看你还有啥要求?”
李乡长用手里的笔在纸上画着道道儿,抬头征求杨五妮的意见。
“李乡长,挺……挺好的,我……我没啥意见。”
杨五妮被这突如其来的结果给震惊到无话可说。
“既然对乡里的安排满意,那我们有一个要求。
你要给我出一份书面的保证书,保证张长耀无论是死是活,你都不去县里闹。
保证不把这事儿闹大,不把这事儿告诉任何的宣传机构或者报社。
只要你在保证书上签字画押,我刚才说的事儿立马兑现。”
李乡长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办公桌上。
拿出印泥打开,手指头点着纸,让杨五妮按手印儿。
“李乡长,我不认识字,我得拿回去给我家廖智看了才行。”杨五妮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窝儿。
“廖智是谁?你家男人不是昏迷不醒了吗?”李乡长脸上明显的不高兴。
“廖智就是廖智,是我的家里人,他认识字。
我来的时候,他告诉过我不能随便按手印。
要等他看完了,确定没事儿才能按手印儿。”杨五妮淡定的说。
“哦!那好吧!反正也没有见不得人的。
你拿回去商量好了再来找我。”李乡长把办公桌上的纸递给杨五妮。
“李乡长,我想问问,肖校长家里那边你们怎么处理的?”
杨五妮站起身来要走,寻思了一下又转身问了一句。
“啊!肖校长他们家那边很简单,就是要求给钱。”李乡长抬头看了一眼。
“给谁钱?”杨五妮不解的,又追问了一句。
“肖校长的闺女,说是丧葬和精神损失费?”李乡长没有抬头。
“李乡长,肖校长不是他那个闺女发丧的。
那个女人就去看了一眼就走了,她有啥精神损失?
如果给她精神损失费,还不如给肖校长家的黄狗。
阿黄被烟熏的闻不见味儿,不吃不喝,比那个没良心的女人都强。”
杨五妮心里不服气,转回身去告诉李乡长。
“你谁呀?敢跑乡政府来管我们家的事儿?
你在哪儿看见那只死狗的,是不是被你捡去了?”
一个将巴到杨五妮咯吱窝高的胖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肖小燕,这是你的,赶紧签了,好去取钱。”
李乡长又拿出一张纸来,放在办公桌上,把印泥推到肖小燕面前。
“你是不是捡了我家狗,我告诉你赶紧给我还回来,我们还要吃狗肉呢?”
肖燕没有看纸上写的啥,直接蘸着印泥在纸上按了手印儿。
“那是小狗,还没长大,吃它,你要馋死了?”杨五妮说了一句就往外走。
“哎!你指定是捡了我家狗,你赶紧还给我。
大小也是狗,我不吃肉,难道还留着给你们吃吗?”
肖小燕紧跟在杨五妮身后,一步远的距离。
“长得没三块豆腐高,你的心咋那么狠呢?
那黄狗可是你爹留给你的,你咋能忍心吃它的肉?”杨五妮上了毛驴。
“我自己家的,我爱吃肉就吃肉,你管得着吗?”肖小燕在杨五妮身后蹦着高儿喊。
市场里,廖智对面坐着一个人,杨五妮不认识。
“五妮,这是苗雨的亲哥,我的同学苗江。”
廖智见杨五妮回来,赶紧给她介绍苗江。
“杨五妮,你好!”苗江戴着蛤蟆镜,站起身要和杨五妮握手。
杨五妮没有伸手,眼睛扫过苗江,看着他并不好看的五官,紧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