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蒙面歌王》第四期，直播准时开始。
直播间人气比上一期还炸，开播就直接冲上了平台实时第一。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
“来了来了！等了一星期就等皮卡丘！”
“谁知道他今天唱啥？还是空灵路线吗？”
“我已经准备好我的天灵盖了！”
前面的歌手一个个上场，唱得都挺好，但弹幕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终于，主持人用那种压着兴奋的语调报幕：“接下来，有请我们上期以一首《大鱼》惊艳全场的踢馆歌手——皮、卡、丘！”
通道门打开。
苏辰戴着那个头套，晃晃悠悠走出来。
弹幕瞬间高潮。
“哈哈哈，看一次笑一次，他真的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
“这松弛感，绝了！”
“快唱快唱！等不及了！”
猜评团那边，四个评委下意识挺了挺身板。
音乐响起。
前奏是带着古韵的弦乐和沉重的鼓点，跟《大鱼》那种空灵感完全两个味儿。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这前奏……不对吧？”
“不是空灵歌？换风格了？”
猜评团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点疑惑。
台上，皮卡丘举起了麦克风。
“镜中影花乱舞风……”
第一句唱完，
猜评团那个老牌天王，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地摘下了耳朵上挂着的耳机。
不是设备出了问题。
旁边那个高音天后，双手原本交叉放在桌上，此刻手指一下子收紧，指甲掐进了手背里。
她盯着台上那个滑稽的头套，眼睛一眨不眨。
低沉，沙哑。
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洒脱和疲惫。
这声音里的故事感和岁月感，浓得化不开。
可台上站着的是个皮卡丘啊！
一个身形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顶着个卡通头套，
唱出了仿佛活了半辈子，在江湖里打滚沉浮的老男人才有的沧桑！
这种极致的割裂，比上次空灵和搞笑外形的反差，更让人头皮发麻！
此刻的弹幕也明显增多：
“我他妈……这是皮卡丘？这是上周那个海妖？？”
“一个人的嗓子怎么能这样？？上周是仙女，这周是老大爷？？”
“声带是租来的吗？到期就换？”
“这已经不是老天爷赏饭了，这特么是声带变异了吧？！”
歌曲推进，副歌部分。
“红尘来呀来，去呀去，都是一场梦……”
那一声“都是一场梦”里的无奈和释然，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听歌人的心。
现场五百个大众评审，好多人都闭上了眼睛，跟着节奏轻轻晃着身子。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掌声如同海啸般轰然响起，持续了足足半分多钟。
猜评团四个人全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老牌天王一边拍手，一边摇头，对着话筒，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能说，皮卡丘老师，您又一次，颠覆了我对‘歌手’这两个字的认知。”
高音天后接着说，眼眶有点红：“这首歌……听得我心里发空。您到底……经历过什么？”
台上，皮卡丘对着观众席和猜评团，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还是没说话。
主持人想上来采访，苏辰摆了摆手，指了指头套，然后就在全场注视下走下台了。
毫无悬念，本期第一，直接晋级。
……
节目录制结束，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苏辰婉拒了导演组张罗的夜宵，打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客厅角落一盏落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正是刚才《蒙面歌王》直播里，皮卡丘唱《红尘来去一场梦》时的特写镜头。
萧芸穿着一身丝质的浅色睡衣，光着脚，蜷在沙发里。
茶几上放着一个红酒杯，里面还剩小半杯酒。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昏黄的灯光下，她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亮，甚至……有点水盈盈的。
眼眶微微泛着红。
苏辰一边换拖鞋，一边随口说：“这么晚还不睡？专门等我回来批判我节目啊？”
他本来想跟往常一样，再调侃两句。
但一抬头，对上萧芸那双眼睛。
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萧芸没接他的茬。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刚哭过的鼻音，问：
“苏辰。”
“你明明才二十出头。”
“为什么唱歌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像是一个已经活了半辈子，心都老了的人？”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苏辰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萧芸。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远，但空气好像突然变得有点粘稠。
他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
离萧芸很近。
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一丝红酒的微醺气息。
苏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也放轻了，带着点笑：
“一首歌而已。”
“芸姐。”
“你不会是……听哭了吧？”
“心疼我？”
要是往常，萧芸肯定脸一红，骂他一句“神经病”，然后把他推开。
但这次没有。
她咬了咬下嘴唇，没躲开苏辰的视线。
呼吸有点急。
胸口微微起伏着。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晃眼。
苏辰没再往后退。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从她水润的眼睛，慢慢往下移。
移到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萧芸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沙发垫。
但她没动。
也没躲。
反而，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苏辰伸出手，手指轻轻碰到了她的脸颊。
皮肤温热，细腻。
他托着她的侧脸，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瞬间。
萧芸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苏辰的吻很温柔，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萧芸的嘴唇很软，有点凉，还沾着一点红酒淡淡的甜涩。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
几秒钟后，苏辰松开了她。
萧芸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根本不敢看苏辰。
“我……我困了！”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自己卧室跑。
“砰！”
卧室门被她用力关上，还从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客厅里，又只剩下苏辰一个人，和那盏昏黄的落地灯。
电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进入屏保模式。
苏辰坐在沙发上，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红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