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辰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有点晃眼。他眯着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微信图标上挂着好几个小红点。


    他点开，最上面那个聊天框，头像是只熟悉的猫咪。


    是刘一飞。


    刘一飞：“苏老师.~起床没？快去听歌！网易云榜首！”


    刘一飞：“昨晚大半夜拍完夜戏，在回酒店的车上听了那首《晴天》，我都听哭了！那个皮卡丘太有才了！”


    刘一飞：“你平时不是挺高傲的嘛，去学学人家怎么写出这种直击灵魂的词曲的！[傲娇.jpg]”


    苏辰看着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上翘。


    这种感觉……绝了。


    被“神仙姐姐”疯狂安利自己的歌。


    这暗爽，简直跟三伏天喝了冰镇可乐一样，从喉咙爽到天灵盖。


    他故意等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苏辰：“听了，也就那样吧。编曲挺简单的，几个和弦来回扫，有点取巧了。”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几乎秒回。


    一段长达十秒的语音弹了过来。


    苏辰点开，刘一飞那清冷里带着点气鼓鼓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出来：


    “你这叫嫉妒！人家那叫大道至简！哼，你个不懂浪漫的实心木头，不理你了，我去单曲循环了！”


    苏辰听着语音，差点没笑出声。


    他摇摇头，没拆穿，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上午十一点多，苏辰溜达着到了东郊的工作室。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办公区那边，老陈、林婉清，还有扎着小辫、穿着休闲装的邓紫棋，三个人全都围在一台电脑前面。


    没人说话。


    空气里有种莫名的紧绷感。


    “怎么了这是？”苏辰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林婉清抬起头，表情有点紧张：“老板，马上十二点了。《光年之外》要上线了。”


    邓紫棋也转过头，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忐忑。


    苏辰“哦”了一声，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上线就上线呗，围这儿干嘛，等放榜啊？”


    老陈搓了搓手：“老板，这毕竟是咱们星辰音乐成立后出品的第一首歌，紫琪的出道曲……心里没底啊。”


    苏辰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九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电脑屏幕上，音乐平台的后台页面已经打开，刷新键就在那里。


    邓紫棋咬住了下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衣服下摆。


    林婉清屏住了呼吸。


    老陈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十二点整。


    林婉清鼠标一点，刷新。


    《光年之外》，苏辰作词作曲，邓紫棋演唱，星辰音乐出品。


    正式上架。


    几双眼睛同时盯向播放量那一栏。


    数字跳动。


    一百……三百……五百……


    停了。


    刷新。


    六百……七百……八百。


    又停了。


    评论区更是冷清，只有十几条留言基本上都是“加油”、“好听”这些话。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一个没名气的新人，一首零宣发的新歌。


    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像一粒石子丢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邓紫棋眼睛里那点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强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发干：“那个……我去练声房了。”


    说完，她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区。


    林婉清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老陈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开局是有点凉啊。”


    苏辰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整个下午，工作室的气氛都有点闷。


    练声房里，时不时传来邓紫棋跑调的声音。


    她出来喝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隔几分钟就掏出手机看一眼数据。


    每看一次，她那张小脸就垮下去一分。


    到后来，她干脆不看了，就瘫在沙发上，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发呆。


    眼眶有点红。


    她觉得是自己把这首歌给唱砸了。


    苏辰明明写出了那么好的词曲。


    要是换个成名天后来唱，早就爆了。


    结果交到她手里……


    连新歌榜的尾巴都摸不到。


    她越想越难受，鼻子一酸，赶紧把脸埋进抱枕里。


    下午四点多，苏辰端着杯咖啡从二楼下来，路过休息区。


    他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那只“泄了气的皮球”。


    邓紫棋正拿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可怜巴巴的几百播放量，眼神都快没有焦距了。


    苏辰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啪”一下扣在茶几上。


    邓紫棋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看到是苏辰，她眼泪一下子没憋住，在眼眶里打转。


    “老板……”她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的歌唱砸了……数据太差了……”


    苏辰轻笑了一声，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


    “就为了这个？”


    邓紫棋用力点头，眼泪啪嗒掉下来一颗。


    苏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现在的榜单前排，全是花钱刷出来的流量泡沫。你要是想要那种数据，我花个几十万，半小时就能把你刷到第一去。”


    邓紫棋连忙摇头，跟拨浪鼓似的：“不、我不要那种假数据……”


    “那不就结了。”苏辰语气很笃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紫琪，你要记住，咱们星辰出品的东西，不需要靠买热搜来证明自己。”


    邓紫棋愣愣地看着他。


    苏辰继续说：“《光年之外》是一首神作，你也是个天才。”


    “好饭不怕晚，别盯着那一时半会儿的数据看，给自己徒增焦虑。”


    他说完，站起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然后留下一个极其从容的背影，往二楼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话：


    “别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邓紫棋坐在沙发上，看着苏辰消失在楼梯转角。


    那颗焦躁了一整天，几乎要沉到谷底的心，奇迹般地，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


    某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头部游戏主播司马老师的直播间里。


    主播刚打完一把巅峰赛，瘫在电竞椅上喘了口气。


    他随手点开音乐软件的最新上架列表，打算找首歌当背景音乐，缓一缓。


    鼠标在列表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然后，极其偶然地，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光年之外》。


    演唱：邓紫棋。


    作词作曲：苏辰。


    主播挑了挑眉。


    “苏辰？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嘀咕了一句，顺手点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