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灼看着他表演，没说话。


    眼神冷地让刀疤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了程灼面前。


    「程爷，这是五万块钱，算是我给您赔罪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程灼看着那信封，彻底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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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没想到，刀疤居然会来这麽一手。


    又是道歉，又是自扇嘴巴，还主动塞钱赔罪……


    不过瞬间，他就明白了。


    自己轻松收拾掉疯狗的消息，肯定被他知道了。


    「程爷，我跟您说实话吧，我知道您是因为安娜小姐工作的事情来的，这是，是疯狗的私人行为，真跟我没关系！」


    程灼对他的话，自是半点没有信的。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追究的意思，这家伙又不是始作俑者，就算把刀疤揍个一百遍，对他完成任务也没有任何帮助。


    程灼顺势收下钱，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的四龙爷现在对安娜是什麽态度？」


    刀疤见他收了钱，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连赔着笑：


    「实话告诉您，他在安排任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其实我这小小歌舞厅，对于四龙爷来说，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罢了，兴许他早就忘了这事了。」


    程灼知道刀疤说的多半是真的，但他并没有心情和他闲聊。


    「那你就别再做些多馀的事情。」程灼语气冷沉地威胁道，「你应该调查过我，我无牵无挂，只在乎安娜一个人，把我这样的人逼急了，你应该知道后果。」


    刀疤被浑身煞气凛然的程灼吓了一跳。


    望着程灼逐渐走远的背影，他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何时，自己居然湿透了后背。


    这家伙手底绝对有人命！


    刀疤下意识想着。


    ……


    回到出租屋后。


    程灼站到了阳台上，能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丶断断续续的轻哼。


    声音很轻，很缓，带着浓浓的落寞和委屈，像迷路的小猫在低声呜咽。


    没多久，隔壁阳台的移门吱呀一声…


    安娜居然摸索着走了出来。


    她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阳台边，仰头望着如水的明月，突然开口道：


    「谢谢你，其实我知道，这些天你有偷偷帮我，挪开电瓶车，偷偷牵着我盲杖帮我引路。」


    程灼一愣。


    他以为自己站在这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娜应该不会发现他才对。


    「我也是上下班偶尔碰见你，顺手的事……」


    安娜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我那天那样说你，你是因为担心我觉得你别有用心，才故意不再跟我说话吗？」


    「真的就是顺手。」程灼笑道。


    「还是谢谢你。」


    「不客气……」


    顿了顿，安娜又说道：


    「我今天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


    「发生了什麽？」程灼故作诧异道。


    「我被店里开除了，他们说店内业绩不好，不需要调琴师了。」安娜面露沮丧。


    「没关系，你琴弹得那麽好，不会缺工作的。」程灼宽慰道。


    「嗯。」


    安娜脸上的沮丧一闪而逝。


    她转过近乎完美的脸颊，略显无神，却依旧明亮的眸子满是期待地看向程灼：


    「你知道明心眼科吗？」


    程灼假意思考一瞬，才狐疑道：


    「好像在哪见过，小区门口gg牌上那个？」


    程灼的反应似乎让安娜略显失望，不过她转而又雀跃道：


    「你知道吗，我本来今天真的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下午突然收到了明心眼科的电话，他们说，他们有一项针对室内盲人的公益活动，可以免费帮我更换视网膜，让我耐心等待供体，或许没多少天，我就能看见了。」


    「哇，那真是太好了。」程灼笑道：


    「恭喜恭喜，你真是太幸运了。」


    「真的是因为幸运吗……」


    安娜盯着程灼，似乎在感受着什麽。


    可惜，她看不见。


    就算能看见，也很难看出程灼的伪装。


    「嗯，一定幸运，人总不能一直走背字的，这麽好的机会，你可一定要珍惜，要好好地生活下去。」程灼十分认真地说道。


    「嗯。」安娜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要努力生活下去，那是爸爸妈妈希望看见的……」


    ……


    程灼与安娜在阳台聊了好一阵子。


    看得出，她一直想确认，是不是程灼这个偷偷关注她的人，为她带来的治疗机会。


    她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自己能有这麽好的运气。


    居然被a城最好的眼科医院挑中，免费治疗。


    毕竟，她这些年的命太苦了。


    可程灼滴水不漏，没有任何承认的意思。


    他很清楚，二人不该有太多实际的纠缠，否则对他完成任务非常不利。


    翌日。


    程灼如常上班。


    转眼就到了晚上。


    傍晚六点，天刚擦黑。


    程灼和周磊就坐上了suv，再次朝着城郊的四海拳场驶去。


    和上次不同，这次周磊脸上没有半分紧张，满是兴奋，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是赢了，这一把说不定能挣个大几十万。


    程灼也准备了一些资金。


    这一次，肯定是要大赚一笔的。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工业园区的厂房门口。


    程灼和周磊下了车，顺着货梯，直奔负三层的拳场。


    ……


    ……


    重玄星。


    月城。


    巨大的圆月高悬天幕，银白的月华如流水般淌过整片密林，将参天古木的影子拉得狭长。


    一间爬满银纹月藤的树屋，扎根在千年古木的树杈上，风一吹，藤叶轻晃，漏下细碎的月华。


    树屋正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个幽静冷淡的少女。


    她身着月白长裙，金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眼睫轻颤，她微微睁开了双眼，那张和埃琳娜别无二致的貌美容颜上，泛着一丝茫然……


    她做了一梦。


    那个梦是上帝视角。


    那好像是她的前世，还有个…令他揪心的男人……


    安娜攥紧了裙摆。


    那点茫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随着屋外的动静瞬间敛去。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月族女王梅莎缓步走了进来，她身着月族祭祀的黑金长袍，手里的月杖轻点地面，看着蒲团上的少女，嘴角微张，带着几分蛊惑：


    「安娜，埃琳娜已经在回月城的路上了，你不是一直想向为师证明，你不是她的替代品吗？你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