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地下拳场内。


    程灼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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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上次他爆冷ko疯狗，已经在拳场里出了名，但多数人都觉得他纯粹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了拉肚子的疯狗。


    没什麽注意，他究竟长什麽样。


    程灼将刀疤送自己的五万全部给了周磊，又找他借了十五万。


    二十万，全部押自己赢。


    开赛前半小时，他和对手季风的赔率最终定格在1:7。


    算上对方押金，顺利的话，扣除拳场和周磊中间人的费用，这次他到手可以接近一百万。


    这对于一个新人拳手来说，已经是一笔横财了。


    倒不是他不想凑钱多押一些。


    只怕更多的话，他不一定带得走。


    没过多久。


    拳台上的比赛结束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浑身是血的拳手抬了下去。


    主持人攥着话筒，跳上了八角笼的围绳，用破了音的嗓子疯狂嘶吼，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顶峰。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主赛选手！」


    「一边！是我们拳场的常胜将军！八战七胜！七次ko对手！来自西北的格斗之王！季——风——！！！」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


    通道口的阴影里，一个身高一米六，浑身肌肉线条流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搏击短裤，身上没有多馀的赘肉，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眼神冷冽，面无表情，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看着就是非常灵活的类型。


    现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数人喊着季风的名字，手里挥舞着押注的票据，疯狂嘶吼。


    季风面无表情，翻身跳进了八角笼里，站在拳台的角落，活动着手脚，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比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


    主持人再次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戏谑。


    「而另一边！是我们拳场的最强黑马！上周爆冷ko疯狗的新人王！程——灼——！！！」


    全场瞬间嘘声一片。


    程灼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刺眼的射灯瞬间打在了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他穿的还是正阳拳馆的训练服，观众看到他那业馀的装扮后，嘘声更响了。


    程灼走到八角笼前，抬手抓住围绳，翻身利落跳进了拳台。


    径直走到季风面前。


    不得不说，这一次，他变成了高大健硕的一方。


    相差接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让现场季风支持者的气势都弱了半分。


    程灼只是如常地看着他，可在季风的眼里，却是一种上位者审视的目光。


    季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


    他最讨厌个子比他高的人。


    裁判退到了笼边，高高举起了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红着眼睛盯着拳台里的两个人。


    铃响。


    比赛开始。


    尖锐的铃声划破空气的瞬间。


    季风猛地动了。


    他的脚步极快，像一道闪电，瞬间就冲到了程灼面前，没有丝毫试探，一记凌厉的后手直拳，直奔程灼的面门而来。


    拳风擦着空气炸响。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台下的嘶吼声瞬间掀到了顶峰，所有人都笃定，这一拳下去，程灼的鼻梁骨会直接碎成渣，连半分还手的馀地都不会有。


    他没躲。


    只微微侧身，随后抬手。


    宽大的手掌稳稳伸出去，不偏不倚，刚好按在了季风的脑门上，像按住了一头炸毛的幼兽，任凭对方怎麽往前冲，都再近不了他半分。


    季风的拳头在半空僵住。


    指节绷得发白，离程灼的脸还有整整二十公分。


    他拼了命地往前探身丶踮脚，甚至想跳起来挥拳，可程灼的手掌像焊死在了他的额头上，稳得纹丝不动，他所有的爆发力都被这轻飘飘的一下，卸得乾乾净净。


    全场先是死静两秒。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哄笑声里，也混着老观众的惊呼与亢奋……


    「坏了！程灼要倒霉了！」


    「季风最恨别人拿他身高说事，上次有个拳手笑他矮，直接被他打断了两条腿，程灼这方式，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往季风脸上踩啊！」


    台上，季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的身高做文章，更恨别人碰他的头，程灼这一下，比挨十记重拳都疼，是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把他的脸面碾在了泥里。


    他猛地往后撤步，挣脱了程灼的手。


    左拳虚晃，对着程灼的面门狠狠摆了个假动作。


    就在程灼下意识偏头的瞬间，他整个人拧身旋转，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一记凶狠的侧踹，直奔程灼的腰腹软肋而来。


    这是他练了十几年的杀招，之前三个对手，都被这一脚直接踹断了肋骨。


    可程灼的反应，相当诡异。


    他侧身撤步，刚好避开了踹过来的脚尖。


    同时长腿抬起，脚尖精准无比地踢在了季风的腰侧，力道看着不重，却刚好撞在了他拧身发力的节点上，瞬间卸了他全身的劲。


    季风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飞出去三步。


    后背狠狠撞在了铁笼的围绳上，弹回来差点摔在地上。


    他扶着围绳稳住身子，腰侧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意，整条右腿都跟着发颤。


    台下的哄笑声比刚才更响了，一声声「腿短就是吃亏」的调侃，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哄笑声里，季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的暴怒和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警惕。


    他死死盯着程灼。


    连呼吸都放慢了半分，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多大的错，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眼前这个新人。


    旁人都以为，程灼是仗着身高体长耍无赖。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程灼靠的根本不是身高。


    是速度！


    刚才他的虚晃和侧踹，程灼不仅精准预判了他的招式，还后发先至，在他发力的瞬间完成了闪避和反击。


    这个看着高大的男人，速度丝毫不输他！


    不，是比他更快！


    冷汗瞬间从额角冒了出来。


    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拳台的帆布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心里清楚得很，这是个劲敌！


    台下的喧闹渐渐弱了下去。


    常看拳的老观众都看出了不对劲。


    季风站在原地，没再贸然进攻。


    整个人缩成了最严谨的防守架势，眼神死死锁着程灼的一举一动，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怕了。


    周磊攥着铁笼栏杆的手，指节都捏白了。


    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随即涌上的是压不住的狂喜。


    他就知道，程灼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这小子打疯狗的时候根本就没尽全力，今天这场，才是他真正的本事。


    程灼看着浑身紧绷丶不敢再往前半步的季风，眉梢轻轻挑了挑。


    他抬眼扫了一眼二楼的vip包厢。


    黑色的单向玻璃后面，一道阴鸷的目光正牢牢锁在他身上，那是赵四海的人，也是他今天打这场拳，最想吸引的目光。


    他收回视线，落在季风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怎麽不动了？」


    「这样的话，我可要出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灼动了。


    之前一直被动防守的他，第一次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的步子迈得不大，却快得像一道风，刚才还隔着半个拳台的距离，眨眼间就到了季风面前，台下的观众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麽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程灼的身影就已经贴了上去。


    季风瞳孔骤缩。


    想都没想就抬手格挡，同时往后撤步。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程灼面前，慢得像蜗牛爬，他刚抬起胳膊，程灼的拳头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不是什麽花哨的招式，就是最朴实的直拳，却带着千钧之力，直奔他格挡的手臂而来。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季风只觉得整条胳膊像被重锤砸中，骨头都像是要裂了。


    整个人被这一拳的力道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稳住身子，程灼的第二拳已经紧随而至。


    他咬着牙，矮身往下躲。


    想借着身高的优势，钻到程灼的身下，攻击他的下盘。


    可程灼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膝盖猛地抬起，刚好顶在了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封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待季风想要收手，程灼的摆拳已经到了。


    他把全身的力道都灌在了右拳上，一记凶狠的平勾拳，重重砸在了季风的左侧下颚上。


    「嘭——」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闹。


    季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重重砸在了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直接失去了意识。


    ko！


    拳场四周的观众顿时陷入了错愕中。


    八战七胜七次ko的季风，居然被这个新人，三招不到，一拳ko了？


    裁判也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冲了过来，蹲在季风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这才开始数秒。


    「一！二！三！……十！」


    数到十的那一刻，裁判猛地站起身。


    他高高举起了程灼的手，用带着颤音的嗓子，大声宣布了比赛结果：


    「胜者！程灼！ko获胜！」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拳场里轰然炸开。


    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只不过这一次，嘲讽与谩骂明显少了很多。


    虽然几乎全场的人都押了季风赢，但程灼这一拳，把他们打服了。


    「程灼！程灼——」


    周磊在台下已经快疯了，狂喜得整个人都在抖。


    二十万本金，一赔七的赔率，扣掉拳场抽成和手续费，到手整整一百一十多万。


    他看着拳台上的程灼，嗓子都喊破了，挥舞着手里的票据，像个疯子一样又蹦又跳。


    ……


    接下来的不到一个月里，程灼就打满了新人场次的十场比赛。


    十战全胜。


    场场都是ko收尾。


    他的对手越来越强。


    可不管对手是谁，程灼总能在一个回合之内结束比赛。


    「新人阎罗」的外号，渐渐在地下拳场里传开了。


    出场费丶胜利奖金，再加上他满额押自己赢的收益，一笔笔攒下来，他银行卡里的资金，已经稳稳停在了两百二十七万。


    这笔钱，足够安娜的手术费和后续所有的康复费用了。


    甚至还能剩下一大笔，够她安稳过好几年。


    不过怎麽给到她手里，还是个问题。


    第十场比赛结束时，


    一道黑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程灼先生，请随我来。」


    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高一米九往上，肩宽背厚，程灼认识，是赵四海身边的贴身保镖。


    程灼点了点头，「带路。」


    保镖转身往前走，程灼跟在他身后，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了拳场后侧的专属通道。


    通道里铺着厚厚的隔音地毯，身后的嘶吼与菸酒气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通道尽头，是一间奢华的vip包厢。


    保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进。」


    保镖推开门，示意程灼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口，顺手关上了门，把整个空间彻底封死。


    包厢里光线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肚子微胖，穿着黑色丝绸衬衫，手指上戴着个油润的玉扳指，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手枪，正是程灼盯了许久的赵四海。


    他身后站着四个一模一样的黑衣保镖，个个气息沉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死死锁着程灼，连呼吸都带着警惕。


    茶几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现金。


    一共十捆，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万。


    赵四海抬了抬眼皮，看向程灼，眼神阴鸷，像盯着猎物的毒蛇。


    他把手枪放在茶几上，推了推那摞现金：


    「下周有一场至尊a选拔赛，你上。打赢了，这些就是你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赤裸裸的挑衅。


    「敢吗？」


    程灼站在原地，迎上赵四海的目光，语气平静：


    「我就是奔着至尊a来的。」


    赵四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种！我就喜欢你这种自信的年轻人！」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现金，「钱你先拿着，算是定金。下周二晚上七点，负四层vip场次，别迟到。」


    「时间我记下了，不会迟到。」


    说完，程灼毫不客气地收起箱子，拎了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不送。」


    赵四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旁边的保镖低声开口，做了个抹脖子手势，「老板，这小子故意接近您，要不要……」


    「不急，玩玩嘛。」赵四海打断了他的话，拿起桌上的手枪，重新擦了起来：


    「盯着我的人，又不是就他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