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的灯光，从缝里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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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政的骂声顺着门缝飘出来，带着歇斯底里的戾气，全是冲着赵四海去的污言秽语，间或夹杂着玻璃杯摔碎的脆响。


    独眼老鬼一挥手。


    四个人鱼贯而入。


    进门的瞬间，他们就散开了站位，分别堵死了客厅通往厨房丶楼梯丶卫生间的三个出口，把正背对着门口摔酒瓶的王政，围在了中间。


    王政手里还攥着半个碎酒瓶。


    瓶身上的红酒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渍迹。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兀地转过身，看见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脸上的醉意和怒意，霎那间僵成了惨白。


    「你们是谁？！」


    王政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大理石茶几上，茶几上的酒瓶哗啦啦倒了一片。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处连情妇都不知道的隐秘别墅，居然会有人闯进来。


    「王市长，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老鬼往前迈了一步，独眼里的笑意阴恻恻的，手里的甩棍「唰」的一声弹开，金属的冷光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王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老鬼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还有那只空荡荡的眼窝，瞬间就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赵四海手底下的亡命徒，老鬼。


    是赵四海派来的人。


    「赵四海！这个狗娘养的！」


    王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滔天的愤怒，「我就知道！这个过河拆桥的杂种，居然敢派人来杀我！」


    「王市长，话别这么难听。」


    老鬼又往前迈了一步，甩棍在掌心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爷说了，你既然想鱼死网破，那他就只能先送你上路，免得你出去乱咬人，坏了大家的好事。」


    「他忘恩负义！他不是人！」


    王政猛地把手里的碎酒瓶砸了过去，酒瓶擦着老鬼的肩膀飞过去，狠狠砸在墙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他当年顶着上面的压力，给赵四海批了多少块地，帮他擦了多少屁股，连赵四海杀了缉d执法员的事，都是他动用关系压下去的，现在他落了难，赵四海不想着保他，居然要杀他灭口！


    憨子往前冲了一步，蒲扇大的手一把攥住了王政的衣领。


    他稍一用力，就把王政整个人提了起来，王政的脚尖离地，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扒着憨子的手腕，却连半分都撼动不了。


    「老东西，嘴还挺硬，四爷给你脸了是吧？」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王政的腿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里的血丝几乎要渗出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可现在他落在赵四海的人手里，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拎着。


    老鬼抬手，甩棍狠狠抽在了王政的肚子上。


    「噗」的一声闷响。


    王政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一口酸水直接喷了出来，疼得浑身抽搐，连喊都喊不出声了。


    「说。」


    老鬼的甩棍顶着王政的下巴，独眼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些年贪的钱，还有你手里攥着四爷的那些材料，都藏在哪了？」


    王政疼得浑身冒冷汗。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混着嘴角的秽物，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盯着老鬼，咬着牙不肯说话，他知道，只要他说了，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栋别墅。


    「不说是吧？」


    老鬼嗤笑一声，冲憨子抬了抬下巴。


    憨子立刻会意，攥着王政的衣领，把他狠狠砸在了茶几上，茶几的玻璃面瞬间蛛网般裂开，王政的后背撞在碎玻璃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啊——！」


    王政发出一声惨叫。


    碎玻璃扎进了他的后背，血瞬间渗了出来，把他的衬衫染得通红。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从底层爬到市长的位置，别说这种皮肉之苦，连重话都没几个人敢跟他说，现在被人这么折磨，心理防线瞬间就垮了大半。


    「我再问一遍。」


    老鬼蹲下身，甩棍轻轻拍着王政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东西和钱，在哪？说出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让你今天在这活活疼死。」


    王政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老鬼眼里的杀意，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


    赵四海既然派了老鬼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可他现在要是不说，当下就得被折磨死，要是说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说……我说……」


    王政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除了妥协，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老鬼笑了。


    他冲憨子抬了抬手，憨子松开了攥着王政衣领的手。


    「跟我来。」


    王政低着头，声音沙哑。


    他转身脚步踉跄地往楼梯的方向走。


    四个杀手紧随其后。


    程灼趁此机会，也悄然来到了房中，静悄悄地站在一处角落看戏。


    走到楼梯拐角的一面墙前，王政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在墙上的装饰画上按了一下。


    厚重的木饰面骤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道厚重的钢制金库门。


    「密码。」


    老鬼的铁棍顶在了王政的后腰上。


    王政的身体一僵，指尖抖着，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数字。


    又是一阵机栝声响，金库门的锁舌缓缓收回，厚重的门，向内打开了。


    灯光骤然亮起。


    里面的景象，让四个杀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库约莫二十平，四面都是浇筑的钢筋混凝土，里面摆着四个半人高的钢制货架，货架上堆满了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红灿灿的一片晃得人眼晕。


    旁边的托盘里，码着一根根沉甸甸的金条。


    除此之外，货架上还摆着成堆的名贵手表丶珠宝玉石，连装着字画的锦盒，都堆了一整个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