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样工作、独立生活。”


    医生又补了一句，语气和善但说的话却极其冰冷：“他脑子不是病，是脑子伤了，治不好的那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拉着我哥走出医院的。


    我哥站在我后面拽着我的衣角，“小折…我，我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我没说话。


    徐秀舟好像有些着急了，“小折，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我要是有病，我就不治了…我，我本来就笨…我……”


    我怒火中烧，赤红着眼在医院门口怒吼：“操！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别他妈烦我了行吗！！”


    可说出来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我哥脑子有病，又不是他的错，他难道不想正常吗……


    周围的人来人往的，视线落在我们身上，有疑惑，有同情，有看异类的。


    我攥着病例单又死死抱着他，“你没病…”


    你没病，病的是我。


    3.6


    我们回家了，我答应徐妍尹去英国，条件是必须把徐秀舟送到一个康复重度认知障碍最好的学校。


    我太弱了，我什么都没有，空有一个脾气和一张嘴，结果什么都做不到，徐妍尹那个疯女人，她真的会一口咬定我哥精神有问题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他个子那么小，性子又那么软弱，他活不下去的。


    我没睡觉，我躺在沙发上想了一晚上。


    那是当时那个年纪的我，能做出来最好最完美的决策了。


    我来到我哥床边，他已经醒了。


    “小折，你看起来不开心…是因为我吗？”徐秀舟起身皱着眉轻摸我的眉头。


    我摇摇头，好像是第一次在徐秀舟面前那么乖。


    “我要去英国了。”我淡淡的开口说。


    徐秀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伤心，只有担忧。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英国在哪，也不知道英国多远。


    “一个人吗？远不远啊？”徐秀舟担心的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小时候被徐妍尹捅一刀子后，我哭的声音都哑了，被徐妍尹从三楼推下去的时候，我也哭了……


    我以为我不会流泪了，我以为我的泪早就干了，我的泪腺早就退化了。


    其实不是，我还没遇见我哥。


    “远。”


    “多远啊？有去学校那么远吗？”


    “……比那个远多了，就跟西天取经一样远。”


    我努力用他能理解的话去解释我的离开。


    徐秀舟听懂了，摸我眉头的手一顿，眼神躲闪，“……去，去那么远？还要吃那么多苦……”


    “是，是因为我太笨了吗，什，什么都做不好…”徐秀舟低着头又开始自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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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他的头低的更低，微微抬头碰了碰他的嘴唇，“不是，我要去学习。”


    徐秀舟抬起头看我，眼眶都红了，“学，学习？那，那确实得去……那你还回来吗？”


    我点头，“回来。”


    “多久来啊？”


    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不知道。


    “还不知道……”我连呼吸都在发抖，喉咙里好像被人拿着鱼刺卡在里面，一动就疼的要死。


    “啊？那，你要是不方便回来…我，我去找你不行吗…我会坐公交车，也会打车了……”徐秀舟嘟嘟囔囔的说。


    我觉得好笑又心疼，“你不用来找我，因为你也会去上学。”


    徐秀舟顿了顿，“我？”


    “嗯，我会送你上学，你好好学，到时候…我回来考你…”


    徐秀舟想了想又摇头：“我，我不想去。”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写字吗？”


    徐秀舟又开始低头：“……是因为小折你教我，我才喜欢的…”


    这一瞬间，我甚至不想去英国，我哥有病就有病吧，是傻子就是傻子吧，傻子我也认，去精神病院就去吧，我跟着一起去，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但我看向徐秀舟那张秀气，白净的脸，他手机都不会使，蛋糕就吃过几个口味，英国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很想自私，但爱不允许。


    “我会每三天给你打电话，开视频，好吗？”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样卑微。


    徐秀舟抬起头看我，脸色有点红，“像，像之前你在学校视频那样嘛？”


    我愣了愣，“嗯对。”


    徐秀舟抱住我的脖颈，“好，我就你一个弟弟，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小时候你就喜欢跟着我，长大了还反过来了…”


    声音轻轻的，却重重的砸在我心里，像五指山一样死死压着，让我几乎窒息。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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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徐妍尹答应了我的请求但她不会出一分钱。


    我自己联系了学校和老师，用身上所有钱给徐秀舟交了学费，一年85万包括住宿费，康复费是50万，不是住宿还是吃饭还是老师，都是顶配。


    “钱不是问题，他要最好配置和老师教导，他不想学就不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校长顿了顿，有些歉意的说：“您知道的，我们这都是有纪律和课程安排的……”


    我直接打断，语气有些烦躁：“他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他想睡觉就让他睡，哪怕他说他想上桌子吃饭也让他上！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只要他舒服、安稳、不受刺激、不晕倒，其他一切，都顺着他。”


    “我再说一遍，钱不是问题，我只要他带着开心，幸福的待里面。”说到后面，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校长沉默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会为他安排专属一对一教师、24小时陪护、专属康复师、单独套房，完全尊重他的意愿，只在他愿意的时候，进行最温和的引导和康复。”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教室门口去看徐秀舟。


    他腼腆着有些结巴，像个小孩一样努力给下面其他人介绍自己


    老师率先看到我了，她拍了拍徐秀舟的肩，指了指窗外。


    徐秀舟眼睛都亮了连忙冲出来，“小折！你还走吗？”


    我挤出来一个笑，“马上就走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的。”


    徐秀舟笑着点头：“嗯…我会的，你要给我打电话开视频……”


    “我会的。”


    “还有…”他趴到我耳边轻声说，“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写信的。”


    我笑了笑：“好。”


    “快进去吧，老师还在等你。”


    徐秀舟有些不舍的转头进去，他还在看我。


    徐秀舟不知道这次分离的意义，也不知道我去英国是为了什么？


    他不需要知道，我知道就行了。


    和徐秀舟的分离是我迟到已久的生长痛，和成人礼。


    他不理解分别的意义，但我也是第一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