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声。
刚刚算了一下？
刚才老板听完开头打断汇报，中间停顿的时间，一共也才几十秒不到吧？！
几十秒能干什么？
普通人几十秒也就够看清ppt标题和文字。
数学博士几十秒，最多能判断这个问题大概属于哪个工具链。
顶尖博后几十秒，或许能在脑子里预判出一两个可能的技术障碍。
可徐辰呢？！
他在这几十秒里，先极其精准地识别了他们的圆法分支，预判出他们会引入狄利克雷特徵，又顺着扭曲l函数的路径光速往下推，定位到零点带偏移，最后直接反推出整个证明会在临界线附近崩盘！
这特么是什么算力怪物？你的大脑里是装了一套量子计算集群吗？！
他们不禁想问：教授，您真的是碳基生物，而不是披着人皮的超级ai吗？！
……
徐辰没有在意众人的呆滞。
他顿了顿，顺手又在纸上写了半行公式。
「别回圆法老路硬刚。」
「波利尼亚克猜想虽然看起来是加性数论问题，但既然我们用的是『徐氏谱变换』，就不要又退回加法语言里和误差项肉搏。」
「把这组带间隔参数的算术级数，整体提升到gl(3)的自守表示空间里。用rankin-selberg型l函数的函数方程，把原本卡在主弧边界的奇点转移到对偶谱侧。」
「对偶侧有自然衰减，误差项会自己收掉。」
徐辰抬头看了复旦博后一眼。
「具体推导你们自己下去补。难点在局部因子的归一化，不在主弧估计。最多半天能闭环。」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复旦博后赶紧低头记录，手里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生怕漏掉一个字。
……
坐在副位上的王博，此刻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经历一场类似波恩大学舒尔茨团队那种三天三夜的讨论。
结果呢？
不到十五分钟。
这些被他判定为「结构性死结「的卡点，被徐辰用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给生生碾碎了。
桌上那杯冰美式里的冰块甚至都还没化完。
……
王博此刻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当初选择回国追随徐辰，可能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舒尔茨很强，确实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但徐辰……徐辰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他的计算速度丶逻辑清晰度丶对高维结构的直觉，已经超越了「人类「这个范畴。
当年和舒尔茨开组会，如果自己想不出问题的解法，舒尔茨大概率也需要经历漫长的思考和试错，才有可能找到前进的方向。那是一种旗鼓相当的导师和博后之间的协作，虽然舒尔茨永远更强，但至少你能感觉到你们在同一个维度上交流。
但徐辰不同。
他就像是站在更高维度的数学空间。他不是在「解决问题「，他是在「阅读答案「。
王博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跟着这样的人干活，你永远不可能有「怀才不遇「的委屈感——因为你连「才「字的边都摸不到。
……
「没有别的问题了吧？「徐辰看了看表，站起身来。
「既然我给了你们新的思路，那就回去继续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微微一转，「不过我要补充一点——接下来的演算过程，速度不是最重要的。」
众人愣了一下，连王博都微微怔住。
做课题不就应该赶紧把推导闭环发论文吗？放慢验算速度去抠概念框架？
「你们要加强对『徐氏谱变换』这个框架本身的理解。」徐辰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不仅仅是会用它来推导，而是要真正理解它为什么有效丶它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丶它和传统数学工具的本质区别在哪里。」
「演算慢一点没关系，甚至某些纯体力型的验算工作，以后都未必还需要你们亲自去做。」
「因为……」徐辰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也许过段时间，会有一位验算能力超强的帮手加入进来。到时候，具体的推导演算可能就不再是你们的核心任务了。但对这套框架的理解和把握，永远是最核心的价值。」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验算能力超强的帮手？
什么级别的帮手，才能让老板用这种口气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没有完全理解老板这番话的真实含义，但还是齐声应下。原因很简单——在被这种级别的智力碾压过之后，没有人会再去本能地质疑徐辰的判断。
丢下这句轻飘飘的话，徐辰推开门，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会议室里七个被震撼得外焦里嫩的顶尖学者，在原地怀疑人生。
……
徐辰在北大待的这一周，除了处理课题组的第一次大组会，顺便还把上周欠下的《数学》选修课给补了。
消息一发到课程群里，原本还在幻想「徐神这周的课还没有通知，可能继续停课」的学生们，瞬间沉默了。
几秒钟后，群里开始刷屏。
【我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只是延期执行。】
【兄弟们，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就是徐教授说的守恒律吗？痛苦守恒？】
【建议把这门课改名叫《数学：从入门到入土》。】
【别尬黑，徐教授已经很温柔了，他每次都说「不难」。】
当然，玩笑归玩笑，到了补课那天，阶梯教室依旧坐满了人。
甚至比平时还挤。
因为徐辰前脚刚在ai圈扔下一篇neurips，因此教室里硬生生多了一批计算机学院的前来朝圣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