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特（法）（伦）球场，欧冠比赛日。


    多特蒙德更衣室在通道的另一头，此刻那扇印着「mannschaft」字样的木门也关得严严实实。更衣室里鸦雀无声。连格罗斯克罗伊茨都没有嚼口香糖。


    「小伙子们。今天是皇家马德里。」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九次欧冠冠军。过去三年两夺西甲冠军。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塞尔吉奥·拉莫斯，佩佩，哈维·阿隆索，卢卡·莫德里奇。这次是真正的豪门，我要告诉你们，虽然我很少这样说，但今天我们面对的是职业足球世界里真正的贵族。但这里是威斯特（法）（伦）。这里是我们的家。」」


    克洛普走近一步，手指在战术板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今天你们会面对欧洲足坛最快的反击，他们的进球只需要三次传递，七秒钟，三个球员。克里斯蒂亚诺从左路，迪马利亚从右路，本泽马在中路。三个人，七秒钟，一次进攻！七秒钟！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跑慢一步，都会被进球！所以今天，从防守开始，撕咬他们！」


    克洛普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唐金身上。


    「唐，你今天只有一个任务。」


    唐金等着。


    克洛普走到战术板前，用马克笔画了几个箭头：「皇马的后场出球体系非常成熟，哈维·阿隆索是中场组织核心，他的传球成功率超过百分之九十。莫德里奇是他的副手，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你今天的工作是——不让阿隆索舒服地拿球。他在后腰位置拿球的时候，你要在他身后压迫。不是冲上去抢，是压迫。让他感觉到压力，让他出球不果断，让他犯错。你不需要抢到球，只需要让他不舒服。」


    唐金点了点头。


    「还有——」克洛普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左边路。我们的右路是皮什切克。皮什切克的速度不慢，但他的速度更快。皮什切克的身体不弱，但他的身体更强。皮什切克的头球不差，但他的头球更好。所以……」


    克洛普没有说完，但唐金听懂了。


    「教练，我懂。」唐金的声音很平静，「我可以补任何位置。」


    克洛普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唐金坐回自己的位置，低下头，开始在脑海中演练。搜集自己在昨天全队战术分析会上听到的一切信息。


    阿隆索的拿球习惯——他在接球前会先回头看一次，确认身后的空间。他的传球习惯——第一选择是找边路的迪马利亚或c罗，第二选择是找前插的莫德里奇，第三选择是回传中后卫。他的弱点——三十一岁了，转身速度不如从前，脚下频率也不如从前。


    唐金在心里把阿隆索的习惯丶特点丶弱点全部过了一遍。然后他开始想另一件事，关于c罗。


    cr7，当今世界足坛绝代双骄之一，时代之子，唐金摩拳擦掌很久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防住c罗，而是因为他想在那个男人面前跑一跑。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局。


    球员通道里，唐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皇马的球员们已经从客队更衣室鱼贯而出，白色的球衣在通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拉莫斯走在最前面，长发披肩，眼神锐利，像一个带领军队出征的将军。佩佩跟在他身后，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那是欧洲最凶狠中后卫的眼神。阿隆索走在中段，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水瓶，步伐沉稳，像一个即将上台演奏的钢琴家。


    唐金的目光越过一个个白色的身影，落在了最后面那个人身上。


    c罗。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耳机塞在耳朵里，嘴里嚼着口香糖，步伐轻快而自信，像在走红毯。他的身材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健硕，大腿粗得像树干，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即便听到了威斯特（法）（伦）地震一样的声浪，唐金也没有从他的眼神里观察到一丝波动。


    唐金看着他，从头发到球鞋，从耳机的颜色到护腿板的样式，从步态的节奏到嚼口香糖的频率，每一个细节。


    然后c罗的目光扫了过来。


    在看到唐金的时候，他的眼神也停住了。上下扫视了一圈。


    唐金感觉到了，但他没想到的是c罗会主动开口。


    「中国人？你就是那个唐金？」


    c罗冲他微笑，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