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


    天黑了，路灯亮了，


    小区门口的招牌亮着，远处的楼也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小兕子打了个小哈欠，但没困。


    「姐姐，」她扯了扯苏晚的袖子，仰着小脑袋，


    「窝们去夜市好不好？」


    苏晚低头看她：「去夜市？」


    「嗯！」小兕子使劲点头，小揪揪跟着晃，


    「窝想吃烤肠，想吃糖葫芦，还想吃那个臭豆腐——」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来劲。


    李昊在旁边插嘴：「你没吃饱嘛？」


    「吃饱了。」小兕子拍了拍肚子，


    「但系肚肚又饿辣。」


    李昊笑了：「你那肚子是无底洞。」


    小兕子听不懂「无底洞」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这不是坏话，咧嘴嘿嘿笑了两声。


    苏晚看了李昊一眼，李昊点头：


    「去吧，反正也不远。」


    苏晚低头看小兕子：「行，走吧。」


    小兕子蹦了一下，转身跑到李丽质面前，小手抓住她的手：


    「阿姐！窝们去夜市！可好玩辣！好多好吃的！」


    李丽质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


    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夜市。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但兕子说好玩，那应该确实好玩。


    四人没叫车，沿着马路慢慢走。


    路灯一盏接一盏，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路边的店铺有的关了门，有的还开着，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


    小兕子走在最前面，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哼着歌。


    李丽质走在她后面，目光扫过那些还亮着灯的店铺——


    一家面馆，老板正在擦桌子。


    一家便利店，白光刺眼，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


    一家奶茶店，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杯子，有说有笑。


    她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过一个弯，前面的路忽然亮了。


    不是路灯那种亮，是那种——


    很多很多灯，聚在一起的那种亮。


    红的丶黄的丶蓝的丶绿的，串成一串一串，挂在头顶。


    人声从远处传过来，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松开苏晚的手，小短腿倒腾着往前跑：


    「到了到了！阿姐快来！」


    李丽质跟着她往前走，脚步加快了些。


    走到近前，她停住了。


    路边，密密麻麻的小摊一个挨一个，


    从街头摆到街尾，看不到头。


    头顶挂着串串红灯笼，暖黄的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中飘着各种气味，混在一起，香的臭的辣的甜的，直往鼻子里钻。


    人群熙熙攘攘，有牵着手的情侣，


    有带着孩子的爸妈，有三五成群的学生。


    有人在摊前停下来买东西，有人边走边吃，有人站在路边聊天。


    声音嘈杂，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听着就热闹。


    颠锅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


    烧烤架上的油滴进炭火里，嗤嗤响。


    还有音乐声，从街头那家奶茶店飘出来，轻快的节奏，在人群里穿梭。


    李丽质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切，整个人定住了。


    她在大唐的时候，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入夜之后，鼓声一响，坊门一关，街上就空了。


    偶尔有几队士兵巡逻，举着火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