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特兰核心海域。


    克力架的舰队撤回时，香料港方向的炮声还没有完全散去。


    这支原本浩浩荡荡出航的夺回部队，此刻看起来却异常狼狈。舰队的阵型已经彻底散了。三分之一的霍米兹战舰永远留在了香料港外海，剩下的船只，几乎没有一艘是完好的。


    可他们终究没有在外围彻底崩掉。棋兵们护着主舰后撤，炮口始终对准外海，受损的霍米兹战舰一边尖叫，一边被同伴拖回托特兰内海。


    克力架站在主舰残破的甲板前端，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有再看身后的香料港，那里已经不是重点了。


    日蚀号出现的那一刻，这场仗就从夺回外围岛，变成了皇团之间的全面对决。


    很快，舰队驶入蛋糕岛外的核心港。


    大福收回魔人，欧文身上还冒着灼热蒸汽。蛋蛋男爵压低帽檐，波克慕斯沉着脸跟在后方。几人刚下船，便被佩罗斯佩罗派来的霍米兹士兵带进大殿。


    大殿里，糖浆的甜味重得发腻。


    佩罗斯佩罗站在长桌一侧，手杖重重点在地面上。卡塔库栗靠在阴影里，围巾遮住半张脸，目光落在刚送来的海图上。


    克力架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染着海水的手套扯下来，丢在桌上。


    “不是夺岛了。”


    他把染着海水的手套扯下来，丢在桌上。


    大殿里一下安静。


    克力架抬起头，看向卡塔库栗和佩罗斯佩罗，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沙克、拉菲特、巴基他们只是前锋。日蚀号已经离开德雷斯罗萨，带着主力直奔托特兰。”


    “他们要打全面战争。”


    其实，早在日蚀号离开德雷斯罗萨时，万国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地下世界的眼线、外围商船、托特兰暗线，都把那支黑色舰队转向万国的情报送了回来。佩罗斯佩罗原本以为，那最多是艾斯亲自去接应前锋，或者借主舰压境逼万国退让。


    可克力架带回来的判断，让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不是支援、不是震慑。


    是全面战争。


    新世界已经平静太久了。久到连万国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有人敢把战争打到托特兰核心，是什么时候了。


    佩罗斯佩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日蚀艾斯打退过凯多，吞下德雷斯罗萨，杀掉了多弗朗明哥和克洛克达尔。如今他不藏不避，主舰正面压过来，就说明对方根本没打算谈条件。


    卡塔库栗抬起手，按住海图上香料港的位置。


    “外围不要再派人了。”


    佩罗斯佩罗看向他。


    卡塔库栗道：“糖霜岛、香料港先放掉。把舰队收回内海，所有战力围住蛋糕岛。不能让日蚀在外围把我们的船一支支拆掉。”


    欧文皱起眉：“就这么让他们踩着我们的岛过来？”


    卡塔库栗抬眼看他。


    “你觉得谁有能力单独应付对面整个皇团的攻势？”


    欧文咬了咬牙，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bigmom走了出来。


    她庞大的身影压过长桌，身后普罗米修斯的火焰涨得像一轮小太阳，将她狰狞的脸庞照得通红。宙斯在天花板下翻滚，拿破仑帽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破格者艾斯……”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整座大殿都像低了一寸。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居然敢直接冲进妈妈的家里来。”


    没有人出声。


    他们都听得出来，妈妈这次不是单纯被抢走甜点后的暴怒。


    那怒火里，还有属于老牌四皇被正面挑衅的恐怖杀意。


    bigmom咧开嘴，牙齿森白。


    “嘛嘛嘛嘛嘛！”


    笑声震得墙壁上的糖果装饰纷纷裂开。


    “好啊。”


    “想打全面战争，那妈妈就给他战争！”


    她猛地抬手，普罗米修斯轰然膨胀，火光把整座大殿照成血红色。


    “召集所有人！”


    “我要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全部沉进果汁海里！”


    命令传出去的瞬间，整座蛋糕岛彻底活了过来。


    其实从日蚀号离开德雷斯罗萨开始，部分港口、炮台和舰队就已经进入戒备。可直到这一刻，最高警报才真正响彻托特兰。


    尖锐的警报声从蛋糕城顶端炸开，一圈圈传向四周岛屿。糖果道路上的路灯睁开眼睛，房屋张开嘴巴，树木扭动枝干，连港口边的炮台都发出乱糟糟的笑声。


    “敌袭！敌袭！”


    “日蚀海贼团来了！”


    “妈妈下令，全员集结！”


    镜子被一面面搬进据点，布蕾的镜世界通道接连打开。蒙多尔翻开书本，书页间传来士兵奔跑的声音。棋兵军团排成黑压压的方阵，从蛋糕城下涌向港口。


    果汁岛、坚果岛、可可亚岛、奶酪岛的船只纷纷调头。


    托特兰内海上，以女王·妈妈·圣歌号为核心，庞大的霍米兹舰队展开了令人窒息的防御阵形。每一艘船都睁着夸张的眼睛，船首咧开大嘴，桅杆上的旗帜在热风里猎猎作响。


    卡塔库栗走上港口高台。


    斯慕吉已经站在那里，长剑垂在身侧。克力架、大福、欧文陆续归位，佩罗斯佩罗握着糖果手杖，蛋蛋男爵扶了扶帽檐，蒙多尔抱着书站在后方。


    更多夏洛特家族的子女赶来。


    平日里属于宴会、甜点和歌声的港口，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炮口、肃杀的军旗和密密麻麻的士兵。


    卡塔库栗抬头，看向远方海天交界处。


    那里的云层正在被一道黑影压开。


    他隐约看见了未来的一角。


    黑色巨舰越过内海，雷光撕开云层，赤红火焰铺满蛋糕岛前的海面。一船首之上，艾斯迎风而立，身后黑底赤翼的日蚀旗猎猎展开。


    卡塔库栗收回目光。


    “所有舰队，守住内海。”


    他的声音传向身后的干部。


    “不要分散，让他们进来，然后在蛋糕岛前，把他们彻底压死。”


    斯慕吉握紧长剑。


    克力架重新戴上手套，饼干士兵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站起。


    大福的腰带里，魔人雾气缓缓升腾。


    欧文脚下的石板开始发红。


    佩罗斯佩罗舔了舔糖果手杖，脸色难得没有笑意。


    远处，女王·妈妈·圣歌号发出低沉而怪异的歌声。


    无数霍米兹战舰跟着唱了起来。那歌声从托特兰内海升起，压过港口，压过蛋糕城，也压向远方正在逼近的黑色巨舰。


    老牌皇团与第五皇帝。


    一场足以改写新世界格局的全面战争，即将在托特兰海域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