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看到，未来的自己正缓缓升入半空。


    黑袍青年双手合十，无尽的黑暗物质从他那残破的身躯内疯狂涌出，与那些灾厄之仆的力量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这些力量在天空中构建成了一道极其厚重，足以和高维视线分庭抗礼的黑色护盾。


    高维的对撞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能量碾压。


    那道从巨眼中射出的紫黑色光柱。


    带着抹除一切的意志，轰然砸落。


    石像巨人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光柱的瞬间，没有崩碎成石块。


    而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粉末。


    紧接着，这些粉末在刺目的紫芒中彻底湮灭。


    冥鸦群前赴后继地撞向光柱，它们用肉身去填补空缺，试图阻挡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但在接触的顷刻间便蒸发殆尽。


    无头骑士连人带马被光芒吞没。


    他之前或许是某个强大的灾厄，但在这种超越维度的打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那把巨大的断头台甚至没能碰到巨眼的边缘，就在强光中消融不见。


    但黑袍青年并没有后退半步。


    他死死的钉在原地，抬着双手，体内的黑雾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一面死气沉沉的黑色屏障。


    这是他透支未来换来的力量，是他用来硬抗高维制裁的唯一筹码。


    光柱冲击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屏障表面荡起一层层剧烈的涟漪，每抵消一分力量，都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灾厄本源。


    这是一种极其惨烈的消耗战。


    顾旭一边疯狂抽取着旧日之脑的血量，一边分出心神注视着上方。


    他看到，黑袍青年的身躯正在发生变化。


    那件原本就破旧的黑袍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他脸上缠绕的染血绷带一根根断裂，随风飘散，露出下面同样趋于虚幻的皮肤。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种恐怖的对撞不断削弱。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跨越岁月长河降临，本身就已经违背了宇宙的底层逻辑。


    如今还要强行对抗这种级别的高维存在。


    付出的代价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快点，再快点！”


    顾旭在心中怒吼。


    他的眼角瞪得快要裂开。


    他胸膛里的旧日之心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发电机，疯狂泵动。


    每一次跳动，都将海量的灾厄之力压榨出来，顺着血管灌入那些触手之中。


    十多根粗壮的触手如同暴怒的巨蟒，疯狂的攻击着旧日之脑。


    触手上的嘴巴全部张开，露出里面一圈圈细密的利齿，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那散发着神性光辉的能量。


    每一次撕咬，都能带走一大块暗紫色的血肉。


    旧日之脑的无声哀鸣在顾旭的脑海中回荡。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惨叫，带着伪神陨落前的不甘与恐惧。


    它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三千万。


    一千万。


    两百万。


    触手的吸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旧日之脑的反抗越来越微弱。


    它周围的星河异象开始溃散。


    当最后一丝血量被抽干时，这颗庞大的星河大脑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波动。


    所有的眼球在同一时间闭上，紧接着，那山岳般巨大的躯体开始从内部坍塌。


    深绿色的浆液和暗紫色的能量混合在一起，朝着中心迅速压缩。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响，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气球被戳破的闷响。


    巨大的肉球消失了。


    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所有的残骸都已经不复存在。


    只剩下半空中悬浮着一颗只有篮球大小的晶莹物体。


    那是一个脑组织核心，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深邃光芒。


    散发着最为纯粹的神性气息。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核心源质！因果律匹配度：100%！】


    【任务目标2：弑杀伪神——已完成！】


    【检测到可吞噬神性残躯，是否立即吞噬？】


    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字迹在顾旭眼前跳动。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顾旭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眼神中满是狂热之色。


    “给我吞！！！”


    当核心被吞下的那一刻，顾旭感觉到一股极其冰凉的气息顺着咽喉直冲脑门。


    这股气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吞噬，它没有立刻转化为力量，而是直奔意识深处。


    这种感觉比上次融合旧日之心时还要强烈百倍。


    那次是肉体上的撕裂，是将人类的心脏替换为神的引擎；而这次，是灵魂和意识层面的重塑，是要将凡人的认知强行拔高到旧日主宰的维度。


    “卧槽！”


    顾旭猛的抱住脑袋，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黑色的土地上。


    疼。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高速旋转的电钻，硬生生钻开了他的头骨，然后把整个宇宙的海量信息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他的视野瞬间失去了现实的景象。


    他看到了无数条细密的线条。


    这些线条五颜六色，有的粗壮如麻绳，有的纤细如发丝，它们在无尽的虚空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世界、囊括所有维度的巨网。


    这是时间线，是命运的轨迹，是因果的具象化。


    他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一幕幕，那些早已尘封的历史在眼前重演。


    他看到了现在，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这条线上挣扎。


    他也看到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未来，有的光辉灿烂，有的破败荒凉。


    他看到那些线条在某个节点突然断裂，引发了一个世界的毁灭。


    又在另一个节点诡异地重新连接，诞生了新的奇迹。


    信息量太大，大到足以在瞬间撑爆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大脑。


    在这股庞大信息流的冲击下，顾旭的七窍开始流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牙龈被咬破，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哪怕灵魂在撕裂，他也硬扛着这份痛苦。


    顾旭很清楚，这是融合旧日拼图必须要经历的过程，要想戴上王冠，就必须承受其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