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黑袍青年似乎感应到了顾旭的变化。


    他顶着那道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光柱，低下头，看了下方那个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身影一眼。


    那张虚幻的脸上，紧绷的线条突然柔和了下来。


    他看着现在的自己，露出了一丝极其欣慰。


    甚至带着解脱的笑容。


    “成功了啊，剩下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走了啊！”


    他知道，自己跨越岁月长河来到这里，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所有的坚持与苦熬，终于在这一刻结出了果实。


    旧日的脑已经归位，这个时间节点的顾旭，已经彻底迈过了最艰难的一道门槛。


    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接下来，就该把最后的隐患扫除。


    黑袍青年的眼神重新变的凌厉，决绝死志从他那越来越虚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他不再维持那面黑色的屏障。屏障撤去的瞬间，紫黑色的光柱直接轰击在他的身上。


    但他没有被立刻抹除。


    他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是一种超越了等级，超越了职业限制的终极燃烧。


    他的灵魂、他的因果、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


    “喝！！！”


    黑袍青年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月之暗面的怒吼，他竟然顶着毁灭一切的光柱。


    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黑芒，逆流而上！


    巨眼似乎察觉到了这个蝼蚁的疯狂意图，瞳孔骤然收缩，紫黑色光柱的威力再次翻倍，试图将他彻底压垮。


    但无济于事，黑袍青年此时的速度已经突破了空间的枷锁。


    他就像一把撕裂黑夜的利剑，直直地刺入了天穹之上那双高维巨眼的正中心！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整个世界都要崩塌的恐怖震颤。


    黑袍青年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巨眼的那一瞬间，引爆了自己。


    他将自己那千锤百炼，吞噬过无数恐怖存在的灵魂，当成了最高当量的炸弹。


    极其耀眼的强光在天穹上炸开，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那双高高在上的高维巨眼，在这股玉石俱焚的自爆中，发出了痛苦的波动。


    它的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痕，大股大股散发着高维气息的金色血液从眼眶中喷涌而出，如同下起了一场金色的暴雨。


    巨眼被重创了。


    它维持不住在这一界的投影，裂缝开始飞速愈合，带着无尽的愤怒与虚弱，狼狈的退回了更高的维度。


    天穹重新恢复了灰暗的颜色。


    而那个黑袍青年，也在这场壮烈的爆炸中，彻底消散。


    没有留下一片衣角，没有留下一点气息，就像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他在用自己的彻底消亡，为顾旭铺平了前方的路。


    顾旭跪在地上，仰着头，透过脸上的血污，盯着黑袍青年消失的地方。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且难以忍受的痛楚，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因果层面上的。


    换个描述，那就是亲手斩断了自己某条命运线的空虚感。


    顾旭知道，那个未来的自己，已经彻彻底底地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时间线里被抹除了。


    连被别人记住的资格都没有了。


    但他没有时间去感慨，也没有资格去软弱。


    那个自己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不是为了看他在这里悲伤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脑海中的剧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旧日之脑已经彻底与他融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清明和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一台算力无限的超级计算机。


    只需要一眼，他就能轻易解析这世界上的任何规则和能量波动。


    风的流动，能量的汇聚，空间的薄弱点。


    一切都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系统那血红色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


    【叮！融合成功！】


    【旧日拼图（2/？？？）已归位！】


    【三转任务目标已全部达成！】


    【恭喜宿主！三转任务全部完成！】


    【职业进阶成功！您已晋升为：三阶！】


    【等级枷锁已解除！当前等级限制lv40！】


    【获得唯一性被动技能：旧日之脑！】


    一行行血红色的数据在顾旭眼前疯狂跳动，字迹扭曲，像某种活物。


    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顾旭缓缓站起身，用手背随意地抹去脸上的血迹。


    他的眼神变的更加深邃了一些，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意念一动，立刻调出了最新刷出来的技能面板。


    【名称：旧日之脑（残缺/核心）】


    【阶位：？？？（不可直视）】


    【状态：苏醒/融合】


    【介绍：它是旧日主宰的智慧源泉，承载着跨越时空的禁忌知识。它能看透命运的纹理，也能拨动时间的齿轮。】


    【效果1：时光回溯（主动）——付出一定的代价（属性永久扣除/精神力透支），可将指定目标或小范围空间的时间倒流。代价大小视回溯的时间跨度与目标强度而定。冷却时间：7天。】


    【效果2：岁月长河（主动）——以生命和灵魂彻底陨落为代价，打破维度铁律，将自身的状态或意识穿越至指定的过去或未来节点。该过程不可逆，使用后该时间线的你将被彻底抹除。（备注：时间是一条长河，而你是那个敢于逆流而上的疯子。）】


    顾旭看着面板上的这两个技能效果，瞳孔微微收缩，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下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显然彻底明白，刚才那个黑袍青年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


    那绝不是一次轻松的穿越，那是在某个绝望的未来，未来的自己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为了逆转必死的局势，他发动了“岁月长河”，献祭了自己所有的生命，灵魂以及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他付出了全部，只为了回到这个时间节点，替现在的自己扛下高维的攻击。


    扫清旧日之脑周围的障碍。


    这哪是什么常规技能，这根本就是用来搏命的最后底牌，是只有到了十死无生的绝境时，才会选择的同归于尽的方式。


    那个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自己……


    将来或许也会成为那样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