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不是什么家长里短的小事，是关乎国家安全的军情。您告诉我，是信任。不告诉我——”
顾旭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那我明天直接去情报部自己查。您觉得哪种更省事？”
这话说得李卫国有点哑口无言。
他太了解顾旭的性格了。
这小子说到做到，从来不打空炮。
你今天不告诉他，他明天真能自己跑去翻情报库，到时候闹出来的动静只会更大。
身后的张道玄轻咳了一声，小声说道：“老李，告诉他吧。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堵不如疏。”
李卫国抿了抿嘴，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行。”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斟酌着开了口。
“你猜得没错。在禁水族入侵东海的同时，其他国家确实有动作。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顾旭的神色微动。
李卫国伸出一只手，开始掰手指。
“灯塔国，派了精锐师团，从东南绕道，试图突入神夏东北腹地。”
一根手指。
“樱花国，出动近10位圣者，以及鬼斩众沿着东北侧翼包抄，目标直指龙京的方向。”
两根手指。
“南印国的军团，从西南方向渗透。”
三根手指。
“北方联盟，出动了他们的北方机动兵团，直扑神夏北部边境。”
四根手指。
“最后——欧罗巴教廷。”
李卫国的语气沉了几分：“他们派出了两名红衣主教级，带着圣骑士团，目标不明，但方向是直奔东海。”
五根手指全部伸开。
顾旭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李卫国的脸。
五个势力，趁着神夏东海告急的时候，集体出手。
这根本不是什么趁火打劫的临时起意。
他们料定了神夏在东海的战局中已经元气大伤，所以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果然。”
顾旭轻声说道，语气出奇的平静。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人性如此。
在当今世界之下，利益才是唯一永恒的驱动力。
你强大的时候，大家都是朋友。
你一旦露出破绽，朋友比谁都先动刀子。
“不过——”
顾旭注意到了李卫国话里那个微妙的停顿。
他看着李卫国的眼神，敏锐地说道：“但是？”
李卫国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也更沉重。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道玄在内，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困惑。
“但问题是……”
李卫国终于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入侵部队——全部死了。”
顾旭一愣。
“全部？”
“全部。”
李卫国的语气很重，“灯塔国的远征舰队，在进入神夏领海的瞬间，全军覆没，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樱花国的鬼斩众同样如此。南印国军团，北方联盟的军团，欧罗巴教廷的红衣主教和圣骑士团……”
“一个不剩。”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顾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怎么死的？”
“不知道。”
李卫国苦笑了一声，那表情就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我们的侦察部队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满地的残骸和残留的能量痕迹。”
“根据现场的痕迹分析，这些入侵部队是被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股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清除的。”
“手法极其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李卫国的目光落在顾旭的脸上，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
“而且，我们在多个战场的残留痕迹中，都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的特征……和你体内的能量属性高度吻合。”
“但根据时间线推算，那些入侵部队被歼灭的时候，你正在银月之境！不可能分身去处理这些敌人。”
“所以——”
李卫国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简直比便秘还难看：“到底是谁干的，统帅部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我们只知道，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存在，在神夏最危急的时刻出手了。他以一人之力，扫清了所有趁火打劫的外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就好像——他只是顺手做了这件事。”
李卫国说完这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顾旭那张若有所思的脸，最后补了一句：“这件事目前被列为最高机密。统帅部正在全力调查那个神秘存在的身份和动机。”
“不过在真相查明之前，你先把身体给我养好。别整天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李卫国站起身，拍了拍顾旭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处理。”
顾旭靠在病床上，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着外面龙京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在月之暗面遇到的，未来的自己。
身边盘旋着漫天的渡鸦，身后跟着一大群的灾厄，眼神冷漠而深邃。
原来……是你啊。
顾旭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其他人不知道这是谁，但是他心里门清。
但……这事儿他没打算跟李卫国解释。
毕竟你跟一个统帅部的部长说“那个帮你们擦屁股的人其实是未来的我”，人家不把你送精神科才怪。
“行吧。”
顾旭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回去。
“那我先继续睡了。”
“记得把我的奖金和军衔给落实了啊部长。”
“口说无凭的事儿，我可不认。”
李卫国嘴角抽了一下，没搭理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少不了你的。”
这几个字，跟刚才那根大拇指一样朴素。
但顾旭听出来了，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比那根拇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