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沉着脸，问道：“你派人查了吗？”


    猴子点了点头：“派了。雷云带人去三福镇，沿路问了梁老师的那些客户。他们都说梁老师送完货就走了，没多待。”


    猴子顿了顿，“东哥，一个大活人，还有一辆车，不可能凭空消失。”


    林向东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猴子：“报案了吗？”


    猴子摇了摇头：“时间太短，派出所说不能立案。但我心里不踏实，梁老师这个人做事靠谱，从不出格。他要是有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


    林向东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说道：“一个大活人，还有一辆车，不可能凭空消失。你多带些人，去梁老师送货的路线上，挨家挨户问。不要漏掉任何一个人。”


    猴子站起来，用力点头：“明白。”


    说完，猴子转身往外走。


    林向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正在拨号。


    猴子推门出去，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了黄松波的号。


    “叫上所有能叫的人，跟我去三福镇。梁老师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黄松波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走廊尽头，猴子走进电梯，门关上。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很急。


    梁老师虽然不是东升的正式员工，但他和东哥的关系不一般。


    他要是出了事，东哥不会不管。


    停车场里，几辆面包车已经发动了。


    车灯亮着，照着前面那片空地。


    王松波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看到猴子出来，他挂了电话，迎上来：“猴哥，现在临时叫了六十多个人，够不够？”


    猴子看了一眼面包车，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不够。再多叫些。三福镇也不小，人少了不行。”


    王松波点了点头，又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猴子靠在车边，又吸了一口烟。


    他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去：“出发。”


    几辆面包车鱼贯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


    猴子站在老槐树下，脚下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地，面前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二百多个，有的是物流的员工，有的是临时叫来的混混。


    这些混混也都想加入东升，因此，一听到猴子的召唤，就立即赶来支援。


    “各位兄弟，梁老师是东哥的老师，也是我们东升的人。”


    猴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声音很大，“谁要是能找到线索，或者提供线索，我奖励一万块现金，当场兑现。”


    说着，猴子把一沓崭新的钞票从包里掏出来。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搓了搓手，有人掏出手机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


    一万块，够一家人大半年的开销了。


    “雷云，你带一队去东边的陈家岭。赵小军，你带二队去西边的柳树湾。刘磊，三队去北边的土地庙。孙浩，四队跟我走镇南。”


    猴子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晚上十一点，不管找没找到，都会到这儿集合。手机都给我开着，谁有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


    众人应了一声，散开了。


    雷云带着一队人走在通往陈家岭的土路上。


    路很窄，两边是齐腰深的玉米地，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


    “云哥，这上哪找人去？”


    跟在雷云后面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叫马骏，二十出头，去年出狱后，就加入了东升。


    打架够狠，干活也卖力，所以在运输队里当上了小队长。


    雷云没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闭上嘴，睁大眼睛，看路两边，见到人就问。”


    马骏不敢再说话了，紧紧跟在后面。


    走到一条岔路口，雷云停下来，前面是一条岔路口：“马骏，你带一些人往左边走。其他人跟我往右边。电话联系。”


    马骏点了点头，点了一部分人，往左边那条路去了。


    赵小军带着二队到了柳树湾。


    柳树湾是个只有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狗叫声此起彼伏。


    赵小军把人都分散开，他去敲第一户人家的门，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谁啊？


    ”“老伯，想跟您打听个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眯着眼睛打量赵小军。


    “大爷，白天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经过？上面印着‘东升代购’四个字。”


    赵小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梁群的面包车，他特意打印了几十张，人手一张。


    老头看了看照片，摇了摇头：“没看到。我今天一天都在家，没出门。”


    赵小军道了声谢，又去敲下一户。


    一户接一户，有的开门，有的不开。


    只是都没有梁群的消息。


    刘磊带着三队向北边的土地庙走。


    土地庙公路旁。


    “磊哥，咱们去土地庙干嘛？梁老师又不会去那种地方。”


    说话的是一个胖子，叫杜大伟，人如其名，壮得像座小山。


    他喘着粗气，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刘磊没回头：“猴哥画了个圈，土地庙刚好在送货的路线上，要是附近有村民，就顺便问问，没有就在附近找村子问。”


    杜大伟不说话了。


    到了土地庙，庙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刘磊在附近转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找到。


    看来只能进村问问了。


    孙浩带着四队走镇南。


    镇南是三福镇最繁华的地方，有几家小饭馆、杂货铺、理发店，还有一家小旅馆。


    孙浩让兄弟们分头行动，挨家挨户问。


    刚进宾馆，宾馆老板娘看到孙浩等人，便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


    孙浩亮出工牌：“大姐，我是东升物流的，想跟您打听个事。今天下午有没有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经过？印着东升代购的标志。”


    他递过照片，老板娘看了看。


    老板娘摇了摇头：“没看到。”


    孙浩道了声谢，又去了隔壁。


    一家接一家，问到最后一家杂货铺的时候，老板皱着眉想了想：“下午三点左右，我看到一辆它往北边去了。”


    孙浩的眼睛亮了一下：“老板，你确定吗？”


    老板点了点头：“它偶尔会到附近送货，我对它有印象。”


    孙浩谢过老板，掏出手机，给猴子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