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镇南有个杂货铺老板说，下午三点左右，看到梁老师的车往北边山里去了。”


    电话那头猴子沉默了一秒。“北边山里？刘磊他们在土地庙那边，我让他们沿着路再仔细找找。”


    猴子挂了电话，站在岔路口，看着往北边山里那条路。


    过了一会儿，猴子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了。


    “上车，过去看看。”猴子说道。


    随即，众人纷纷上车。


    ……


    猴子来到土地庙附近等着。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刺猬头青年跑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猴哥！猴哥！找到了！有人看到了！”


    猴子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钱差点掉地上：“在哪？谁看到的？”


    “放牛的，在山脚下放牛，他说他看到一辆车被拦在路上，车上下来两个人把司机打了，然后把人拽下来塞进一辆小轿车里。”


    青年喘着气，指着南边的方向，“就在那边的山脚下，放牛的老汉还在那儿等着。”


    猴子的心跳快了几拍，他一把抓住青年的胳膊。“走，带我去！”


    山脚下，一个老汉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根放牛鞭，旁边站着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嚼着草。


    老汉六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猴子跑过去，蹲在老汉面前：“老伯，是您看到那辆车了？”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猴子：“看到了。下午三点多，我在这放牛，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从那边开过来。”


    他指着北边的方向：


    “开到这儿的时候，前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堵在路中间。面包车停下来，车上下来两个人，把司机从车里拽出来，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那个惨啊。然后把司机塞进那辆黑色小轿车里。有一个人开着面包车往北边去了，黑色小轿车往南边开了，两辆车都走了。”


    猴子拿出梁群的面包车照片，递给老汉：“老伯，您看看，是不是这辆车？”


    老汉接过照片，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就是这辆车。白色的，车身上有‘东升代购’这几个字。”


    说着，他把照片还给猴子，“没错，就是这辆车。”


    猴子点点头，他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双手递给老汉：“老伯，这一万块是您的。谢谢您！”


    老汉愣了一下，看着那沓钱，手在哆嗦：“这……这也太多了……”


    猴子把钱塞进老汉手里：“老伯，您拿着。我说过了，谁提供线索就给一万块。您帮了我们大忙，这是您应得的。”


    老汉接过那沓钱，手还在抖，“这司机是谁啊？怎么得罪人了？”


    猴子站起来，看着北边的山林：“老伯，剩下的您就别问了。”


    老汉叹了口气，“唉，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他站起来，把放牛鞭别在腰上，牵着老黄牛，慢慢往村里走。


    猴子掏出手机，拨了林向东的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东哥，找到了。有个放牛的老汉看到了。”


    猴子阴着脸说道，“梁老师被人打了，被塞进一辆黑色小轿车带走了。面包车被一个开走了，往北边山里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林向东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寒冰。


    “继续找。”林向东冷冷地说。


    猴子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防空洞内。


    几个男人盘腿坐在一起。


    梁群蜷缩着身子，躺在在他们身边。


    领头的叫孙德胜，三十出头，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从锁骨一直盘到耳根。


    他有两个兄弟，一个叫孙德利，是他亲弟弟，瘦得像根竹竿，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


    另一个叫马洪涛，是他们同村的，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打架是把好手。


    还有两个小喽啰，一个叫刘建阳，一个叫赵红平，都是二十出头，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整天游手好闲。


    他们都是同富县本地人，平时在镇上晃荡，偶尔敲诈勒索，没见过大钱。


    他们盯上梁群已经一段时间了。


    梁群是做代购的，每天都有大量的现金进账。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头肥羊。


    于是，孙德胜设计，让同村的亲戚在梁群那里下单，要了一批货，送到三福镇。


    梁群照常送货，开到约定的地点，发现路被一辆黑色小轿车堵住了。


    他按了按喇叭，没人理。他下车想看看怎么回事，刚走到车头，路边草丛里窜出几个人，把他按住了。


    孙德胜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喷出来。


    梁群想喊，嘴被捂住了。


    他们把他拖到路边，拳打脚踢，直到把他打晕了，塞进小轿车后座。


    马洪涛开着梁群的面包车，跟在后面，两辆车沿着山路往北开，拐进一条岔路，开到山腰的一个废弃防空洞前。


    防空洞是早年挖的，很深，里面冬暖夏凉，后来被村民用来存放香蕉和红薯。


    洞口的铁门生锈了，半掩着，里面拉着一根电线，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他们把梁群拖进去，用绳子捆住手脚，扔在角落里。


    这时，孙德胜蹲在梁群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脸。


    “想好了没有？三十万，一分不能少。给了你就走人，不给就在这儿待着。”


    梁群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


    他闭着眼睛，不说话。


    孙德胜站起来，啐了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走到洞里面，那里摆着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子，桌上散着花生米、卤味和几瓶白酒。


    五个人坐下来，开始喝酒。


    刘建阳给每人倒了一杯，端起杯子敬孙德胜：“胜哥，咱们这次发了，三十万够花一阵子了。”


    孙德胜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等钱到手再说。这家伙嘴硬，得再打几顿。”


    马洪涛啃着一只鸡腿，满嘴流油：“要不把他手机要过来，给他家里人打电话？让家里转账。”


    孙德胜摇了摇头：“不行，打草惊蛇。明天再问，不说就继续打。”


    赵红平在旁边点头，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胜哥说得对，那小子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