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说一样的话,穿一样的衣,就是一家人。」
吃饭的时候,邓忠拿着两个锅盔,坐在一堆雍州军中间。
「那可不,咱们说的都是秦腔,老秦人根就在陇右。」
「我祖上三代也是天水人,后来郭汜李傕在关中杀的那叫一个惨,正赶上那几年发饥荒,人都被吃光了,被平定以后,我家就从天水迁到了扶风。」
几个雍州军老卒被勾起了话头,喋喋不休。
他们嘴中说的这事邓忠也知道。
李傕丶郭汜丶樊稠击败吕布后,也没干什么人事,既不种田也不休养生息,将长安划成三分,整天提着刀乱砍,互相残杀。
后李傕挟持献帝,郭汜劫持百官,在长安城中日日攻伐,宫殿丶屋舍尽毁。
加上旱灾瘟疫,盗贼蜂起,关中三府从数十万户的繁华之地,变成了千里无人烟丶百里无鸡鸣的人间鬼域。
人相食啖,白骨盈积,残骸余肉,臭秽道路。
活下来的人,大量逃亡荆丶益丶关东。
即便之后曹操从汉中迁入大量人口,五十多年过去,关中依旧没有恢复过来。
反而是羌氐鲜卑,在关中逐渐站稳脚跟,人口暴涨。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了,以后诸位编入中军。」邓忠趁热打铁,将话题拉了回来。
中军相当于亲军。
这些人自愿留下,忠心没有问题,战力也不差,列为中军,既可以笼络他们,也可以放在眼皮子底下。
邓忠本想将他们编入左右二军,但两支人马融合,需要一定的时间,会降低左右二军的战力。
阆中之战只是一个开始,大战还在后面,邓忠没那么多的时间。
单独编为一军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快速形成战斗力,省去了磨合时间。
「我等既然追随少将军,当然是少将军说了算。」
「听说少将军在蜀中分田分女人,能不能给我等分个媳妇儿,不瞒少将军,我还指望此次伐蜀大胜之后,拿到赏赐回家娶个女人,为老郭家传宗接代。」
几个年轻士卒凑了上来,满眼期待。
士家子弟生活贫苦,平民百姓根本不愿将女儿嫁给他们,所以娶妻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桩难事。
「小事一桩,咱这一战打完之后,回到到成都,不仅给你们娶妻,还要给你们分田分宅,让所有兄弟都能成家立业!」
邓忠总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愿意留下来。
说穿了,还是为了田丶宅,以及女人。
生存和繁衍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需求。
「少将军敞亮!」
「我等誓死追随少将军!」
年轻士卒两眼放光,恨不得将邓忠当成祖宗供起来。
邓忠将锅盔塞入嘴中,就着一碗凉水咽了下去,当即将七千雍州军重新编制。
之前让他们去留随意,很多意志不坚丶见风使舵之人主动走了,愿意留下的,多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或者年轻力猛的青壮。
有军职在身,继续担任原职,补充编制。
军职空缺,则从邓忠的部曲中补充进去。
一支军队的战力很大程度上是由中下层军官决定的。
雍州军也是一支老牌劲旅,实力毋庸置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像这支人马重新编制后,焕然一新,从前的雍州军变成了现在的征西中军。
装备上盔甲,换上「邓」字旌旗,精气神为之一变。
除此之外,邓忠还组建的一支一千两百人人规模的亲兵营,全部都是军中骁勇善战的老卒。
与原来的部曲混在一起,按照骑兵的编制,人手一支长槊,配以铁甲劲弩。
战马只能留待以后补充。
好不容易忙完,已经到了深夜,整个人困的不行,眼皮都抬不起来,正准备睡去,营中突然有人喊,「这是牛头儿?」
「牛头儿,你怎弄的这般模样?」
邓忠心中一喜,冲出帐外,只见一群乞丐被世子们围在中间。
说他们是乞丐,简直是抬举了,身上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看不到,全都被撕扯成了长条,裤裆处还用草叶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