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贾张氏走后，李阳把新到手的几双布鞋全收进了空间，心里盘算着好久都不用买鞋穿了。


    时间还早，李阳正要出去上茅房，刚走到院里就迎面撞上一个陌生姑娘。姑娘正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人，瞧见李阳从屋里出来，眼神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李阳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目光不由一亮。这姑娘身量高挑，一张鹅蛋脸，五官精致，皮肤白里透红。她穿着一身蓝色棉袄，脖子上围着大红毛线围巾，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婴儿拳头大的圆框眼镜，平添了几分傻气。可那双眸子骨碌碌转的时候，又透出几分精明和自傲。


    “你好同志，我叫赵素眠，是何雨水的同学，请问她住在——”姑娘主动开了口，声音清脆利落。


    话还没说完，李阳便打断了她，惊讶道：“你是赵素眠？你父亲是不是赵宇初？”


    “咦？你认识我爸？”赵素眠轻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李阳笑道：“哈哈，咱们院里好些住户都是轧钢厂的工人。你爸虽是分厂厂长，可也常到总厂来，估计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


    “呃，我倒是没想到这茬。”赵素眠噎了一下，歪着脑袋，圆框眼镜在鼻梁上滑了半寸，她又给推了回去，“可就算这样，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他女儿？”


    “前不久我才跟赵叔一起吃过饭。”李阳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切，“我们坐他车回来时他谈起过你们一家人，说给你们几个孩子取名是按‘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的顺序来的。我这人记名字听一次就记住了。刚才听你自我介绍，一下就对上号了。”


    “嘻嘻，原来是这样。”赵素眠恍然点头，脸上的拘谨散了几分。


    李阳问她是不是何雨水的同学，赵素眠说不但高中同班，从小学就是同学。李阳点了点头，手一引在前头带路：“那我带你去找她，她家在中院。对了，我叫李阳，是轧钢厂的采购员，今年二十三。我喊你爸叫叔，你要不嫌弃，叫我一声哥就成。”


    “李阳哥。”赵素眠大大方方喊了一声，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抿着嘴笑了笑，“我听我爸念叨过你几回，说你是个有思想有觉悟有能力的三好青年。”


    李阳呵呵一笑，偏头问她赵叔没说坏话吧。赵素眠摇头说不能，那语气倒像是在替她爸作保证。


    到了中院，李阳冲何雨水的房门喊了一嗓子。何雨水应声跑了出来，一见赵素眠就兴高采烈地抓住她的手，说那天只当你说说，没想到真来找我了。李阳把人交到，便要告辞。何雨水笑着道了声谢，李阳又冲赵素眠招呼了一句“二妹子，玩开心点”，转身就走。赵素眠在背后一头黑线，嘀咕了句还是叫我素眠吧，叫二妹子听着怪怪的。李阳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说了声行。


    刚回到屋，何雨柱后脚就跟了进来，一脸压不住的欣喜：“李阳，刚来的那姑娘是雨水的同学？我在门后头瞧了好几眼——长得可真水灵。叫什么名字？”


    李阳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掏出烟来点上，吐了口烟才开口：“你就别打她主意了，够不着。”


    “我就问问名字，怎么就够不着了？”何雨柱眉头一皱，满脸不服。


    “人家是赵厂长的闺女，现在还在上高中，你说呢？”


    “哪个赵厂长？”


    “还有哪个赵厂长？精品轧钢厂那位——赵宇初。”李阳没好气地弹了弹烟灰。


    何雨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又纳闷道：“你说他长一张鞋拔子脸，怎么就能生出这么水灵的闺女来？”


    李阳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指着他说：“你小子，人家赵厂长怎么就鞋拔子脸了？他那是上了岁数，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何雨柱嘿嘿干笑，挠了挠头。李阳收起笑，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还是那句话，赵厂长家的条件，咱们够不着。人家姑娘还在念书，就算谈婚论嫁也得等毕业以后。”


    “倒也是。”何雨柱点点头，暂时熄了那点心思，又凑上来要烟抽。李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抽你自己的，平时也不见你发我烟。何雨柱干笑着说烟瘾小买得少。李阳懒得跟他掰扯，倒是应了他另一个要求，转身把收音机拧开了。


    正听着评书，从院外又走进来一个姑娘。这姑娘模样中上，身段倒是出挑，小小年纪就风韵饱满凹凸有致，穿着一身素色棉袄，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她左右看了看，听到收音机的动静便径直往李阳家门口走来，大大方方地问何雨水家怎么走。李阳指了指何雨柱，说让他带路，他就是雨水的哥哥。


    姑娘对李阳微微一笑，转头跟何雨柱打招呼，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来：“你就是雨水的哥哥傻柱？你好，我是何雨水的同学，于海棠。”


    何雨柱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在裤子上蹭了两把手心，才硬着头皮伸出手去。于海棠笑了笑把手抽回来，目光又落到李阳身上，问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李阳站起身来跟她握了握手，报了自己的名字，抽手时顺便在她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于海棠笑脸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竟也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叫李阳哥，又问能不能常来院里玩。李阳笑着应了，说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何雨柱在旁边催促，于海棠这才冲李阳挥了挥手，跟着何雨柱往中院去了。李阳眯着眼望着她的背影，心道这姑娘模样虽算不上多出挑，性子倒是真外向，自来熟得浑然天成。他关了收音机，迈步出院去上茅房。


    上完茅房回来，在门口正好碰上要离开的赵素眠，何雨水和于海棠都在送她。李阳上前打了个招呼，赵素眠抿嘴笑着说父亲管得严不让在外头玩太晚，今儿就是来认认路。李阳让她路上注意安全，又托她向赵叔带好。


    等赵素眠走远，何雨水好奇地问李阳是不是以前就认识赵素眠。李阳说不认识，跟她爸熟，听过名字。于海棠在旁边插嘴，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青春逼人的自信：“李阳哥是不是觉得我们学校同学都长得特漂亮？我、雨水、素眠——哪个不是？”


    何雨水小脸一红，连忙摆手说别带上我，我长得瘦一点也不漂亮。于海棠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我不瘦，总该是漂亮的吧。


    李阳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个姑娘家家的，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于海棠嘻嘻一笑，仰起下巴回了一句——“现在是新时代了，妇女也顶半边天，首先就要有自信。我这就叫自信。”


    这时回来的许大茂正好听见，凑上来连声附和，眼睛黏在于海棠身上拔都拔不下来，嘴里啧啧连声说这姑娘确实水灵。李阳瞪了他一眼让他麻溜滚蛋，许大茂不理，还要往前凑。李阳把脸一拉，冷飕飕地甩出一句“要不要我去跟晓娥姐说你调戏小姑娘”，许大茂这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溜了。


    于海棠瘪了瘪嘴，又回过头来冲李阳伸出手，笑眯眯地说李阳哥我要回去了。李阳伸手跟她握了握，不着痕迹地又在她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于海棠抿着嘴收回手，眼波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才转身跟何雨水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