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坊市很平静。
朱炎回去后没再过来，但每隔几天就有信息过来。
「镇守，天火那边又来信了。」
何老隔三差五就拿着张符籙来找林昭，脸上的笑一次比一次深。
信的内容千篇一律：问灵舟阵法结构丶问驱动核心灵石效率丶问最快速度多少丶问能不能拆开看看……
林昭每次听完都只回三个字：「继续拖。」
终于天火王朝终于憋不住了。
一支十二人的炼器师队伍来到苍云山，为首的是三位二阶炼器师。
接着双方展开了了艰难的拉锯战，其实他们最想要的灵舟的炼器图谱，林昭自然不会出手，扯皮的小问题有很多。
经过几个月拉锯，这笔生意最终还是谈成了，一万中品灵石，外加一些二阶上品材料，换一艘赤阳灵舟。
价格比正常二阶极品法器还贵三成，灵舟还在苍云山坊市，
等交接完所有灵石资源，天火王朝的修士，才能开走，
不过林昭看他们其实更想要灵舟的炼制图谱，灵舟反而不急。
何老送走他们，转身回府，把这事禀报给林昭。
「三阶材料呢？」林昭问。
「暂时没戏。」何老摇头，「朱炎做不了主，天火那边的结丹真人，
没把这事当首要事情处理，毕竟二阶极品法器虽然稀罕，但法宝才是结丹的首选。」
林昭点点头，不意外。
三阶材料，那是结丹真人的东西。
朱炎一个筑基巅峰，无法真正影响结丹真人的决定。
「慢慢谈吧。」林昭说，「反正还有几年才到仙城的大拍。」
---
而在这一年里，紫玄王朝那边，热闹得很。
上百位筑基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入王朝境内，有散修，有小家族的长老，
还有像周元清他们那样——三十多个宗门弟子，浩浩荡荡，自以为天下无敌。
周元清确实「做了不少事」。
头一个月，他带人闯进东平郡的一座坊市。
说要「借点资源」，然后一条街道的资源不翼而飞。
第二个月，他们撞上了另一个外来小队。
最后把对面十八个筑基全灭了，周元清这边死了三个筑基初期。
第三个月，他们差点挑了西河郡最大的散修坊市，
那座坊市有一位筑基巅峰三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
周元清带人强攻，但最后还是没攻下来——散修那边搬来了援兵，
四十多个筑基修士赶来，配合坊市阵法，把周元清他们围困住。
周元清不想动用底牌，亮出宗门圣宗弟子身份，
那帮修士犹豫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还是让开一条路让他们离开。
……
这些消息，都是那十个筑基劫修传回来的。
他们伪装成散修，混在各地的队伍里，每天都有留影石和传音符送到苍云山。
林昭专门在镇守府地下收拾了一间密室，墙上挂着紫玄王朝的信息图，
「馨王府和宁王府被灭了。」
燕赤恒拿着最新传来的留影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何老凑过去看，光幕上显示的是两座被夷为平地的王府废墟。
亭台楼阁变成焦黑的瓦砾，王府的阵法被人连根拔起，只剩下几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这帮人疯了。」何老倒吸一口凉气，「两个王府加起来二十多位筑基，数千王族成员——他们说灭就灭？」
「伪装成劫修乾的。」燕赤恒冷笑，「但谁信？紫玄境内那点劫修，加起来有这胆子？」
林昭看着光幕，一言不发。
他在想另一件事。
郑家老祖。
这老东西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用几十年时间放出「寿元将尽」的风声，钓来上百位筑基，
现在又眼睁睁看着两个王府被灭——二十多条筑基人命，数千王族血脉，在他眼里只是饵料？
「他只怕不是在钓筑基修士。」林昭轻声说。
燕赤恒和何老同时看向他。
「他想钓的只怕是结丹真人。」
密室陷入沉默。
燕赤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老也是后背发凉。
「我听说过一句话。」林昭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你想要人家的利息，人家想要你的本金。」
他把目光移回光幕，看着那废墟上残留的火光。
「反正咱们不急。让他们慢慢玩玩去，这批人离死不远了。」
----
林昭来到坊市的第四年，这一年的冬天，紫玄王朝上空飘起大雪，那雪很大，这一年死了很多人。
林昭盘坐在九耀雷池边，周身缠绕着细密的电光。
经过一年多的温养，雷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灵液也累积了七成。
他的神通【九耀雷爪】也在半个月前彻底完成。
只等九耀雷池恢复成法宝，他的战力将达到此刻的巅峰。
到那时候，在这坊市里，依托法宝，四灵雕像阵法，就算是结丹真人来了——
「也不是不能打。」
林昭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何老的声音难得有些发颤，「王都那边……出事了！」
林昭起身，推门而出。
镇守府大厅里，燕赤恒已经在了。他面前悬浮着一块留影石，正往外投射着光幕。
光幕里的画面，让在场三人都沉默了几息。
那是王都。
准确说，是王都上空。
一道巨大的人型虚影冲天而起，但那虚影正在缓慢消散。
「结丹坐化的异象。」燕赤恒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真的假的？」
何老盯着光幕，眉头拧成疙瘩：「那老东西真死了？还是……装的？」
两人同时看向林昭。
林昭站在光幕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那张脸被光影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他开口。
「继续盯着。」
雪还在下，王都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正在疯狂地往那边赶。
林昭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密室。
「我们还年轻。」他头也不回地说，「等得起。」
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后大厅里只剩下燕赤恒一个人，和那块还在播放着异象的留影石。
他看着林昭离开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笑那些急着去送死的蠢货，还是笑自己刚才，居然也有一刹那的动心。
结丹真人的遗物啊，三阶法宝，三阶灵物，各种灵石资源。
以燕赤恒的天赋，要是得了，怕是十年内有望达到筑基的巅峰，然后结丹……
「妈的。」他嘀咕了一声，收起留影石，「继续修炼，管他真死还是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