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大道对面,有一处宅院,四进式的,大门紧闭。
“有人家啊。”萧怡儿压低了声音,“我们去问问路?”
“等等。”李从今拉着她蹲下身,神情警惕。
若她没记错,此处应处赵灵山峡谷之中。
赵灵山有官道不错,但来之前晏昭同她说过,此处是京畿要地,又不宜居住,所辖县衙每年都会派人排查,看是否有人私自落户。
既然县衙户籍上没有居民,那这宅子,是建给鬼住的?
她正思忖着,宅子的门忽然就开了……
围猎场。
宋仁帝和近臣们一时辰方归,尽兴非常。
“晏爱卿不愧为我朝第一猛将,年年围猎都是你头筹,再这么下去,朕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赏你了。”
晏昭笑笑,还未接话,忽然听见叫喊。
“晏将军!晏将军!”
他偏头看去,就见齐云卿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来。
“天子面前,岂可失仪?”
她还没近身,就被内侍拦下。她一怔,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
晏昭心一沉,看了一眼那内侍,冲她道:“怎么了?”
“莫约半个时辰前,怡儿和孟公子赛马,从今去追,叫我回来等着,说若她半个时辰还没能带回怡儿,便叫我来找将军。”
她猜测李从今和萧怡儿怕是遇到了不测,但时间没到,她不敢随便闹出动静,就一直焦躁地等着。
“我见那孟公子都已经回来许久,其余内眷也都回了营帐,心里担心她们是不是出了意外,这天沉得很,只怕要下大雨,晏将军,您快去寻她们吧!”
正说着,齐修搀着齐太傅出来迎接圣驾,恰好听到这么一句,眉心一紧。
齐云卿看见义兄,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义兄,怎么办啊,从今和怡儿不会有事吧?”
内眷在围猎场走失不是小事,赵灵山偏僻,许多地方荒无人烟,参天高的树木连成片,人若是迷失其中,怕是走到筋疲力竭也难出来。
晏昭和萧勃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内侍呢?”宋仁帝声音一冷。
二人都是他身边顶顶重要的左膀右臂,一个丢了夫人,一个丢了独女,此事非同小可。
方才跟着她们的内侍颤颤巍巍地爬过来,低着头道:“那孟公子的马太快了,奴婢们实在追不上。”
不论是齐云卿还是内侍,无一例外都提到孟仝,宋仁帝拧眉道:“去把孟家那个带来。”
孟历跟在宋仁帝身后,神色不明。
内侍不敢耽搁,立刻去传了孟黎云和孟仝。
孟仝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行过礼后道:“我确实是同永宁郡主赛马来着,但没跑多久就没见人了,我还以为郡主折返了,所以猎得两只兔子就回来了。”
“不可能!就那么一条路,她们追着你去,怎会你折返了却不见她们!”齐云卿不信他的话。
孟仝和李从今因赌骰子的事结下了梁子,扬言早晚要报复她,他和萧怡儿更是从入学那天便势如水火,没少打得头破血流。
如今两人因为追他失踪,怎么可能和他无关?
“我确实不知,也没见过她们啊,有本事你叫她们来对峙!”
天子面前,他还敢如此嚣张,孟黎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惹事。
“你……”齐云卿还想说什么,被齐修抓住手腕制止。
“义兄……”
齐修冲她摇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
只有找到李从今和萧怡儿,才知她们失踪的真相。
“孟公子可还记得去时的路?”齐修凝眸看他。
孟仝摊手:“当时我们俩追逐得很激烈,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的,若不是我的马识途,我怕也要迷失了。”
真是个好借口。
只是没人会信。
孟黎云见状,定了定心神:“陛下,幼弟不谙世事,本性正直善良,绝不会做出伤害旁人的事,这天色看着不好,还是寻二位妹妹要紧。”
左右李从今和萧怡儿不可能活着回来,凭他们再怀疑孟仝,也拿不住证据。
赵灵山多猛兽,曝尸荒野用不着两日便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也没人可以对峙。
晏昭目光落在孟仝身上,对方许是心虚,也正好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接,孟仝打了个寒战。
他眼神凛冽,像是早已将自己看穿,未说一个字,却好像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抖了抖,道:“就是,还是先去寻那两人吧,毕竟同窗一场,我倒希望她们能平安归来。”
萧勃看向晏昭:“晏将军,小女顽劣带累夫人,还望将军不计前嫌,寻小女回来。”
他一介文人,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但天命之年只有这么一个独女,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况且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同王妃交代。
“萧亲王不必如此。”
宋仁帝看了眼跪着的几人,同内侍道:“你为晏将军带路,将此次带来的八成人马都派出去,务必寻回将军夫人与郡主!”
“是,陛下。”
“晏昭,此事与孟家脱不开关系,晏夫人只怕早有察觉才会留我义妹传信。”齐修站在晏昭身边,低声道。
晏昭敛了神色,点头。
李从今一直细腻,且有主见,不会有事的。
他一定会把她找回来,平安地带回来。
齐修说罢,扬声道:“陛下,我在太学教授过地理,对赵灵山十分熟悉,恳请同晏将军一道去寻人。”
宋仁帝点头:“准。”
镇北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从营地开始向外,恨不得将整座山翻过来抖一抖。
天暗下去,大雨倾盆而下。
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连冷水澡都没洗过,一场雨淋下来怕是要病几日。
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雨天路滑,若是摔了走不动,深山密林,会不会害怕。
晏昭心绪难以平静,没见到人之前,不敢有片刻耽误。
火把照亮了半座山头,转眼就是一刻钟,却还没有任何那二人留下的痕迹。
另一边。
李从今和萧怡儿躲在草丛里,见那宅子门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两个男人。
二人都穿着黑衣,分明没有外人却掩着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从今眸子闪了闪。
这身打扮,像是域门。
“怎么这个时候了,派出去的还没回来,不会没得手吧?”其中一人开口道。
另一人接话:“怎么可能!不是说就两个丫头片子么,十个弟兄,若是连两个娘儿们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怎么混?”
果然有人埋伏她们!
萧怡儿讶异于李从今敏锐的判断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豆大的雨点忽然落下,模糊了二人的声音。
李从今正想凑近一点探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