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须形细线缠在林阳手腕上，冰冷，又发烫。
两种感觉一起钻进骨缝里，逼得他左手旧伤也跟着发麻。脚踝印热得更狠，像外面的账本和门里的东西同时在催。
张林子已经抬起金骨根。
“真不斩？”
“不斩。”林阳盯着门框底部的骨缝，“它不是锁，是引线。”
顾念站在通道口，剑鞘压低：“快。”
追来的锁格已经进了内库。
第一道黑线贴着地面钻来，顾念剑鞘一砸，把它压偏半寸。黑纹顺着他的手臂又往上爬，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张林子把金骨根贴向门框侧边。
金骨根一靠近，血佛骨门框的反应被压了一点。黑油流速慢了半息，门框中间那片黑也往后退了一寸。
“有用！”张林子咬牙，“但撑不了多久！”
林阳用丹气稳住手腕上的细线。
他没有用太多。
现在每动一次丹，账都会记一笔。可这根线太细，一旦断了，骨缝里的东西可能就找不到了。
细线继续往下牵。
最后停在门框底部，一处不起眼的骨缝前。
那道缝很窄，被黑油和骨粉塞住。若不是参须形细线牵到这里，林阳根本不会注意。
他取出银针，刺入骨缝边缘。
门框猛地一震。
“还我……”
门内那些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更急。
“还我……”
“还我……”
张林子骂道：“吵死了！”
他把金骨根压得更紧，脸色也跟着白了一分。
林阳没有分心。
银针挑开骨粉，露出里面一小段根须状碎片。
那东西只有半指长，颜色不是血佛骨的暗红，也不是金骨根的淡金，而是一种近乎枯白的色。表面有细密根纹，像被岁月晒干的一截老参须。
林阳伸手取出。
碎片入手的一瞬，识海里的账本突然一轻。
不是压住。
是划掉。
林阳清楚感觉到，那页格子里，有一小格黑点被硬生生划掉了。
脚踝印的热意也随之降了一层。
他眼神一凝。
这是真正的天参碎片。
不是血佛骨仿制品，也不是金骨根的门皮。
是真钥的一部分。
红骷髅在影子里低声道：“对，就是它。”
可碎片被取出的瞬间，血佛骨门框暴动了。
黑油突然倒流。
门框上一节节血佛骨全部亮起，墙上的账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门中那片黑往外鼓，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顾念回头：“门要炸。”
通道外，凡空终于赶到。
他看见林阳手里的天参碎片，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不是惊讶。
是冷。
“封井。”
凡空声音落下，灰袍人同时动手。
三格纹从通道外一路亮进来，筛纹封气，锁纹封路，磨纹封退。整座内库都像被一张大网罩住。
“活捉林阳。”
张林子骂了一声：“这和尚急了！”
顾念已经和追来的锁格撞上。
剑还是没有出鞘。
剑鞘横扫，断开第一道锁格。第二道紧跟着咬来，被张林子用金骨根砸偏。金骨根一动，门框又亮，王闯那边远远传来一格红光，像也被牵动。
红骷髅扑出影子，贴地抹笔。
刚抹出一条浅路，井口方向的反制符便咬了回来。
“嗤！”
红骷髅半边血纹裂开，黑烟往外喷。
林阳一把将它拖回影子：“别硬抹。”
“再不抹，出不去。”红骷髅声音已经很虚。
林阳把天参碎片和金骨根分开收。
不能放一起。
两者一靠近，就会共鸣。共鸣越强，门框反应越大。若再带上参须碎片和账符碎片，恐怕这内库当场就会开一道不该开的门。
顾念压着黑纹，低声道：“走哪边？”
林阳看向深井方向。
那边三格纹正在合拢，但还差一线。
“井侧。”
张林子扛着金骨根冲过去，硬把一段锁格撞开。顾念断后，剑鞘已经被烧得发黑。林阳跟在中间，用经骨碎片压住脚踝印，天参碎片贴在另一只袖中，热得像一颗活心。
凡空追到门框前，念珠悬在半空。
他没有第一时间追进来，而是看了一眼暴动的血佛骨门。
那眼神里有杀意，也有忌惮。
林阳知道，凡空也怕门现在就开。
这就是机会。
“走！”
几人从井侧冲出。
下一瞬，无相宗警钟响起。
不是一声。
是整座内库一起响。
墙面、地面、门框、井壁，所有三格纹同时亮起。灰光层层铺开，把内库照得像一座巨大的磨盘。
凡空的声音从后方压来。
“封全库。”
“林阳身上有真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