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而奢靡，这寿安宫里经年不散的沉香气。


    它像是一层厚重且粘稠的裹尸布，死死地缠绕在那些雕龙画凤的合欢柱上，试图掩盖掉这整座皇城正在散发出的那种日薄西山的腐败恶臭。窗外的风在大殿的飞檐间穿梭，发出阵阵凄厉的呜咽，仿佛那些在大梁帝国阴影下受苦了数百年的冤魂，正聚在这大殿顶端，贪婪地窥视着这场关于权力更迭的最后谢幕。


    “当——当——当！”


    沉重得很，那钢铁重轮碾过汉白玉台阶的爆裂声。


    陆远驾驶着那辆打头的蒸汽巨兽，毫无顾忌地撞碎了寿安宫那道精雕细琢的楠木门槛。黑色的浓烟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肆意翻滚，像是一头从深渊里冲出来的墨龙，瞬间将那些名贵的波斯地毯涂抹得狼狈不堪。热浪在那原本阴冷的殿堂里疯狂席卷，把那些娇滴滴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在那琉璃瓦顶下乱撞，凄惨得很，那阵仗。


    “站住！逆贼……你竟敢将这污秽之物开进太后寝宫！”


    颤抖得很，那太后身边的老嬷嬷的声音。她张开枯木般的手臂，试图挡在那些黑烟面前，却被陆远那卡车排出的炽热蒸汽直接掀翻在地。


    陆远跳下车，那身略显凌乱的官服在那金色的灯火下，竟透出一种让日月失色的霸气。他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牛皮纸，那纸张在他指尖微微跳动，仿佛承载着一种能瞬间压垮这千年江山的重量。


    “陆远，你当真要在这史书上，留下弑君夺位的一笔？”


    绝望而怨毒，太后娘娘那只涂满了丹寇的指甲，此刻正死死扣在龙椅的扶手上。


    她坐在那珠光宝气的深处，那张曾经号称“母仪天下”的脸庞，此时在蒸汽的氤氲中，苍白得像是一张被水浸透了的宣纸。她身边没有了那些前呼后拥的甲卫，有的只是那十辆正对着她咆哮的、散发着金属寒芒的钢铁怪兽。


    “史书？太后娘娘，在我的行政逻辑里，史书不过是由于胜者编写的信息汇总罢了。”


    倒装了一句，陆远步履平稳地走上台阶。


    他没有跪拜，甚至没有低头。他那双【开窍境】加持过的眼睛，在那层层叠叠的帘幕后，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位权力顶端女性眼底最深处的恐惧。


    “更何况，臣今天不是来夺位的。臣是来给大梁帝国，做一次最后的‘资产清算’。”


    陆远猛地抖开那卷牛皮纸，那纸页在寂静的大殿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惊得太后怀里的波斯猫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嚎。


    “这是《大梁皇权让渡与行政契约书》。太后娘娘，您可以不看，但您必须得签。”


    “你疯了！自古皇权天授，你这一纸废纸，就想囚禁真龙？”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鸡。


    “天授得很虚无，这所谓的命数。”


    陆远冷笑一声，他指着殿外那正冒着黑烟的卡车，又指了指沈红霜那支已经占领了午门的机械化步兵营。


    “娘娘，您看那机器。它不需要焚香祷告，只需要精煤和水，就能产生掀翻您这皇城的力量。您眼中的天命，在这些数据和动能面前，连个变量都算不上。”


    陆远跨上最后一步，身形如山，在那太后面前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签了它，您依旧是名义上的天下之母，这金陵城的沉香，您还可以继续烧。但从今天起，大梁每一寸土地的清丈、每一两税收的流向、每一个官员的量化考核，都将由本官在龙兴县制订的行政委员会说了算。”


    “换句话说，您和那位小皇帝，往后只需负责在大典上点个头。至于这江山的脊梁，我陆远，替你们扛了。”


    “陆远，你这是要把皇家变成傀儡……”


    沈红霜提着横刀，站在大殿门口。她看着这如神迹般又如魔境的一幕，心中那股传统的忠义感在疯狂挣扎，但看着那些被烟雾遮蔽的陈腐金饰，她又突然觉得，或许只有这粗暴的钢铁，才能洗净这宫里的阴私。


    “傀儡得很安稳，至少能保住你们皇室的血脉。”


    陆远将朱砂笔重重地拍在了案几上。


    “娘娘，您可以试着拒绝。但此刻，在金陵城外的那些藩王，已经收到了本官派出的蒸汽机车送去的‘问候信’。如果您不签，本官不介意让这大梁的皇位，在明天一早，就进入‘破产清算’的流程。”


    太后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那支红得发紫的笔，在那笔尖上，她仿佛看到了那些倒在陆远枪下的青龙卫，看到了那块碎成粉末的镇国符印。


    她终于明白，陆远给她的不是选择，而是通牒。


    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中，在那如野兽般低吼的蒸汽声中，太后闭上了眼。两行清泪在那浓妆艳抹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狰狞的沟壑。


    她颤抖着握住笔，在那张牛皮纸的末尾，狠狠地签下了那屈辱的、却也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的姓名。


    “叮！成功签署《皇权让渡契约》。皇室气运夺取：60%！当前气运值暴涨至：5000！”“解锁科技树最高层：【单兵外骨骼动力装甲】、【雷达预警系统】。修为晋升：开窍境三重！”


    陆远感觉到，体内的开窍金丹猛然碎裂，化作了千万道流光，在那脑域的沟壑间疯狂开辟。他此时甚至能听到数里外，秦淮河上的浪花拍打堤岸的声音，能感受到这整座都城的脉搏，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跳动。


    “拿好这笔钱。娘娘，往后这宫里的开销，本官会按月进行审计。”


    陆远收起契约，转过身，对着那满殿惊愕的文武大臣，以及那站在阴影里的长公主，露出了一个狂放至极的笑容。


    “诸位，恭喜。大梁帝国的第一个‘立宪行政周’，正式开始了！”


    金陵城的上空，原本厚重的云层巨然（居然）被一道从皇宫升起的蒸汽云柱给生生冲散。阳光第一次不带任何遮掩地，照进了这阴暗了千年的寿安宫。


    嚣张得很，陆远走出大殿的步伐。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一页的终章：


    “当神灵被拉下神坛，当皇权被契约锁进樊笼，这个世界才真正属于每一个在土地上行走的凡人。我不是叛贼，我是这个腐朽时代的清道夫。”


    沈红霜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正在改天换地的背影。


    她知道，大梁的历史，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


    前面是泥泞与虚妄，后面是钢铁与阳光。


    “陆远，下一步去哪？”


    “去那龙脉禁地。”


    陆远看着皇城后山那片阴森的丛林，手中那支漆黑的步枪再次发出了一声悦耳的金属合鸣。


    “听说那里住着一位‘陆地神仙’？本官倒要看看，在我的云爆弹面前，他的仙气，够不够烧一把火！”


    狂得没边了，这大梁的第一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