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而古老，这大梁皇城后山的龙脉禁地。


    它像是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灰色巨石怪兽，浑身长满了扭曲如毒蛇般的枯藤，正对着金陵城的繁华，张开那幽深不见底的喉咙。那些合抱粗的古木，在此处竟然都生得歪斜诡异，每一根枝丫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拗断，在那终年不散的冷雾中，显得狰狞得很，那姿态。


    “杀机得很，这林子里的气息。”


    倒装了一句，陆远站在禁地入口处，那一身深紫色的官服在山风中剧烈抖动，发出一阵阵如旗帜撕裂般的声响。


    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只有那支黑色的步枪斜挎在肩头。但在他身后，两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蒸汽越野车，正发出如野兽低吼般的轰鸣，履带之下，那些号称“龙脉根基”的青石被碾得粉碎，狼狈得很，那些石块。


    “陆远，收手吧。这里住着大梁的守护神，那是活了三百年的陆地神仙。”


    颤抖得很，沈红霜的声音。


    她紧紧攥着马缰，那匹白马此时正不安地刨着前蹄，动物的直觉告诉它，前方的迷雾中，正蛰伏着某种能瞬间将万物化为齑粉的恐怖意志。沈红霜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此时竟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苍白得很，她的脸色。


    “仙？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没进我的行政名录，那便都是伪神。”


    陆远冷笑一声，他抬起头，那双【开窍境三重】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迷雾，锁定了山巅处那个正盘膝而坐的枯瘦身影。


    “叮！高能生物特征锁定。目标：大梁守护者——老祖宗。修为：武道宗师圆满（半步陆地神仙）。气场领域：百丈真空。”“系统提醒：传统火药动能对该级别目标削弱90%。建议宿主动用终极武力：【单兵云爆弹】。所需气运值：2000。”


    “两千气运值？杀一个老古董，贵得很，这系统的开价。”


    陆远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半分迟疑。


    “兑换。在这个连物理常识都没普及的时代，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氧气的剥夺’。”


    随着他意念的落下，一具通体漆黑、口径大得吓人的管状发射器，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肩头。那冰冷的机械美感，与这阴森的禁地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让众生跪伏的蛮横。


    “何人……扰我清梦？”


    宏大而苍凉，那山巅传来的声音。


    它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这整座后山在同时震颤。随着这声音的响起，整片林子的雾气竟然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般的凹陷。在那山巅之上，一个发须皆白、皮肤却如婴儿般红润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竟然隐约有雷光在跳动。


    “你是陆远？那个在金陵城闹得满城风雨的异人？”老者起身，一步跨出，身形竟在空中留下了九道残影，瞬息之间，便立在了距离陆远百丈远的树梢之上。


    轻盈得很，那身法。他脚下的柳枝，竟然连弯都没弯一下。


    “韩老头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带回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真理。但小辈，这大梁的龙脉，还轮不到你这个玩火器的俗人来指手脚。”


    老者抬起手，周围的真气竟然在他掌心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透明旋涡。


    “跪下。在神灵面前，你的那些铁疙瘩，不过是玩具。”


    “神灵？太自大得很，老人家。”


    陆远仰起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将军，退后五百丈。捂住耳朵，张开嘴。接下来，本官要给这位‘神灵’，讲一讲什么叫‘热力学第二定律’。”


    “不知死活。”


    老者冷哼一声，那团真气旋涡猛地推向陆远。


    那一瞬间，方圆百丈内的树木巨然（居然）同时向外倾倒，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让沈红霜这种内劲高手都感到一阵胸闷，几乎要当场呕血。


    然而，陆远只是平静地扣动了云爆弹的扳机。


    “去吧。让大梁的天空，见识一下现代科学的余晖。”


    “嗤——！”


    一道并不起眼的黑色流光，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声速的频率，瞬间刺入了老者的真气领域。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


    在那弹头与真气碰撞的一瞬间，整片空间仿佛诡异地静止了。


    紧接着，一团足以融化钢铁的高压气溶胶，迅速在那老者的周围扩散开来，将方圆五十丈内的空气，瞬间替换成了致命的化学燃料。


    “爆。”


    陆远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炽热而狂暴，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火球。


    在那一秒钟里，后山的黑夜被生生烧成了一个白昼！那不是普通的炸药，那是能在瞬间将所有氧气抽干、产生数千度高温与超真空压力的毁灭之光。


    老者那引以为傲的真气旋涡，在那高温与真空的双重摧残下，巨然（居然）像是一张薄纸般被瞬间撕碎。他那张红润的老脸，在火光亮起的一刹那，写满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惊骇与绝望。


    “不……这不是雷法……这是……”


    惨叫声被瞬间吞噬。


    在那超真空的压力下，老者的五脏六腑在那一刻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挤压，紧接着，那数千度的高温火流，直接将这位“陆地神仙”最后的一点仙气，彻底烧成了灰烬。


    震撼得很，这云爆弹的威力。


    整座禁地的小山头，竟然在这一击之下，被生生削去了三尺！所有的枯木、毒蛇、甚至是那些积攒了数百年的阴冷，都在这一刻，被这现代物理的铁拳，清理得干干净净。


    “叮！宿主屠杀伪神，大梁最后一道旧势力的防线被撕碎。气运掠夺：40%！当前总气运值：7000！”“由于宿主击杀‘半步陆地神仙’，触发隐藏奖励：【全国全息沙盘模拟系统】开启！修为晋升：开窍境五重！”


    陆远感觉到，脑海中那股开窍之力已经化作了一片星海。


    他此时闭上眼，仿佛能看到整座大梁帝国的疆域图在面前展开，每一个州府的税收、每一个县城的流民、每一支军队的动向，都化作了跳动的数据。


    这就是真正的“全知全能”。


    浓烟渐渐散去。


    那原本仙风道骨的老者已经不见了。在那满地焦黑的土坑里，只有一块已经被烧得变形的紫色玉佩，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结束了，沈将军。”


    陆远收起发射器，跨上那辆轰鸣的越野车。


    沈红霜还呆立在原地，她看着那个被生生抹平的山头，看着那个在焦黑废墟中负手而立的男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梁帝国再也没有什么“天命”了。


    唯一的命，就是陆远的命令。


    “仙气是很足，可惜，遇上了科学。”


    倒装了一句，陆远转过头，对着沈红霜露出了一个狂傲到极点的微笑。


    “走吧。去金陵城的内阁。告诉严嵩，告诉那些还抱着古董不撒手的士大夫们。本官的账本已经算好了，顺我者，活在我的新时代里；逆我者，就去给这龙脉老祖陪葬吧。”


    那一夜，金陵城的百姓都看到了后山升起的那朵蘑菇状的红云。


    绚烂而残酷，那是时代的更迭。


    陆远翻开日记本，在那被热浪熏得有些发黄的纸页上，写下了禁地篇的总结：


    “当神灵在真理面前化作灰烬，当迷信在爆炸中碎成瓦砾，这个国家才真正属于逻辑与力量。我，陆远，就是要用这硝烟，为大梁的寒门，杀出一个清朗乾坤。”


    越野车的灯光划破了长夜。


    下山的路，平整得很，那是陆远亲手铺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