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
张狂死死盯着下方光幕上的裂痕,护盾表层的灵光正成片剥落。
他堂堂血魂宗特使,今天竟然被个没名号的体修撞破防御法宝。这事要是传回宗门,绝对要受重罚!
“小畜生,找死啊!”张狂吼道。
这老狗退开半步,右手狠拍胸膛,一口黑血直喷在左手那盏青铜命魂灯上,灯芯血火受到这口大补物催发,直接蹿高好几丈。
张狂眼珠子通红,双手倒持命魂灯,直接扎进自己心口里。
皮肉翻起,白骨全露出来了。
百丈高的血煞冥相从他背后猛地窜出。
这玩意可是血魂宗耗费好几座城池的人命活活喂出来的底牌,冥相连个脸都没有,只有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双手紧握着白骨战镰。
它张开那张大口开始吞吸。
荒山周边沉积百年的死气倒卷而上,全部灌入冥相体内,虚幻骨架生出暗红经脉,威压暴涨至顶点。
“在渊天界拼底蕴,你算哪根葱!”张狂停在冥相心腔位置,双手快速结印。
战镰高高举起,带起一阵极其浓烈的腥风,照着林长生当头劈下。
林长生不退反进。
金罡从无暇道基中狂涌而出,一滴都没外漏,全部贴覆在体表,凝成一层实质的金色甲胄。
八九玄功至阳至刚,专克这些歪门邪道。
身后边就是家,三个孩子全在灵田里待着。
退?退什么退!
林长生右脚踏碎冻土,迎着风就冲上去了。不避也不躲,拿布满金甲的肩膀硬扛落下的战镰。
刺耳的碰撞声炸开。
战镰砍在金甲上激起大片火星子,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便是洪荒体修的强横之处。
林长生借着这股冲力,化作一道金光硬生生闯入冥相胸膛里面。
双方距离不到一尺。
张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防御法诀都没来得及转,林长生已经伸出双臂,五指强行扣住血煞冥相的核心骨架。
“给我开!”
林长生双臂肌肉鼓起,金色罡气顺着掌心狂暴灌入冥相内部。
冥相胸骨发出嘎吱嘎吱声。
他朝两边死命拉扯。
百丈高的虚影直接从胸膛中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血气失去束缚,开始四处逸散。
法相遭了重创,张狂跟着倒血霉,七窍直往外冒黑血。
这体修经脉里流淌的力量实在太凶残了,根本找不到半点破绽!
张狂伸手掏向储物袋,手心里多出一颗长满绿毛的药丸。
三阶毒煞雷。
这玩意落地,方圆三里活物全得化成一滩黄水。
这老狗不往林长生身上砸,手臂猛烈发力,毒雷越过半空,直奔底下破庙残阵而去。
打不过你,老子就弄死你全家!
扔完这颗雷,张狂拔腿就往后撤。
林长生头都没回。左手依然死死扣住冥相骨架,右手一把扯住张狂衣领,往回狠狠一拽,直接把这条老狗退路给堵死了。
他用不着回头看。
因为家里有人盯着呢。
破庙内。
草堆上的莲儿翻了个身,张开小嘴。
打了个响亮无比的奶嗝。
一圈层层叠叠的白莲虚影荡了出来。净世光晕沿着气流往上飘,正巧裹住那颗砸下来的三阶毒煞雷。
毒雷表面的绿毛碰上白莲光晕,当场化成白烟,里头装的尸毒煞气,没几秒钟就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沉甸甸的雷丸褪了颜色,变成一团灰白粉末。夜风一吹,全部散在烂泥地里了。
连根杂草都没伤着。
四岁小丫头眼皮都没抬一下,转头往草堆里钻了钻,小嘴吧唧两下嘟囔着要吃大肉块,接着呼呼大睡。
血魂宗费老大劲搞出来的三阶绝杀,被个小奶团子打个嗝就给化解了。
半空中。
张狂发现毒雷变成废品那一瞬间,脑中嗡嗡作响,逃跑的身形猛然一僵。
就这一瞬的停顿,已足够了。
林长生一步跨上去,左手五指直接扣实张狂天灵盖。
“你敢动我?”
张狂尖叫起来,喊了半截声音直接跑调了。
金色罡气从林长生掌心倒灌进去,顺着脑门一路往下压。
金光每推进一寸,张狂经脉里的血煞根基就断一截。筑基后期苦修百年的底子,在八九玄功面前脆得跟薄纸壳子毫无区别。
张狂明白今天怕是活不成了。
十个手指头死死抠住插在胸口的命魂灯,丹田里的血煞之力逆行而上。灯芯血火由红转紫,威能暴涨到了顶点。
死也要拉着整个荒山陪葬!要拉着这一家四口全下地狱!
破庙里,凤儿抬起了头。
黑布底下,一双赤金竖瞳死死盯住高空那盏发癫的命魂灯。瞳孔深处亮起火光。
“爹可说了,你连渣都别想剩!”
一缕南明离火顺着她的视线直奔高空。
火线精准无误擦过张狂胸前,当场斩断那条烧得正旺的灯芯。
紫火彻底熄灭。
自爆?怕是没机会了。
七岁小丫头撇撇嘴,重新把黑布系好,根本懒得多看。
张狂整张脸都僵住了,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林长生收紧左手指节,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喀嚓,这清脆动静传遍了整个荒山。
脑袋连着半截颈骨直接从脖子上剥离开来,血柱喷起,染红了底下雪地。
百丈血煞冥相没了主人,直接散成一团黑气。
林长生单手提着那颗脑袋,就这么看着无头尸体砸向冻土,碎肉血水溅得到处都是。
一道暗红光斑从尸体里钻了出来。
那是张狂命魂残存的本能,带着死前记下的画面,金光、赤火、还有那圈白莲光晕。
光斑绕过林长生,直奔中州方向飞去。
这位老父亲扫了一眼,根本没去拦。
去吧,赶紧去报信。
打了小的来老的,宗门那套规矩懂得都懂。正好后续交易还缺高阶货色,多来几个免费送宝的再好不过。
林长生稳稳落回地面。
弯腰一把扯下尸体腰间的储物袋。布袋料子挺结实,挨了罡气摧残还没破,里头肯定有好货,旁边那半毁的命魂灯也顺手捡了起来。
沾着筑基血怨的玩意放在渊天界就是催命符,可这东西跟血魂宗命魂法门连着,只能卖掉了。
他把命魂灯残片和储物袋分开揣好,今天这趟赚大了。
……
破庙外数里。
枯井地脉口。
那半步结丹的枯骨老怪死死贴在井壁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枯井边上,几十道冰蓝剑气结成网,把地脉口子封得严严实实。
他一路从城西古塔追着丹香摸到荒山边上,刚刚可全看见了天上动静。
筑基后期的血魂宗特使,在黑石城闭着眼横着走的狠角色,居然让人徒手就把脑袋给拧下来了。
就这么直接活撕的啊!
老怪看了眼脚下那些带着冰冷剑意的阵线。哪里是临场困人,分明是那小鬼早把剑气压进地脉里,他自己一脚踩进了套子。
人活得久了最明白什么时候该认怂。
这老头麻溜解下腰间干瘪储物袋,轻轻放在剑阵边上。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玉牌,一并叠了上去。
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
“黑石城西八街三十六处暗桩,还有这古塔百年的家底全在这里了啊!”老怪脑门贴着冻土声音抖得不行,“老头子瞎了眼冲撞了新主子,前辈求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吧!”
剑气转了一圈,卷起东西直接沉入地底。
没几秒钟冰蓝剑气就撤回泥里了。
老怪瘫在地上直喘粗气,一身冷汗早把衣服浸透了。
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个硬道理,以后在黑石城混饭吃绝对要提前打听好谁家的娃会布剑阵。
……
破庙残阵里边。
风雪已经停了。厚实云层散开,后半夜冷月挂在天上。
林长生提着脑袋和储物袋往里走。鞋底全是血水,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暗红脚印。
穿过灵田停在院子正当中。
木头轮子碾过泥地声音从后头响了起来。
林云两只手扶着旧轮椅,慢吞吞靠了过来。刚接好的双腿藏在裤管里头,因为还没适应走路,只能拿破轮椅当拐。
六岁男孩停在林长生腿边。
小家伙拿眼睛扫了扫墙根那颗脑袋,眼神充满嫌弃。
他从袖子里抽出刚收回来的储物袋和玉牌递给老爹。
林长生把东西接过来,随手把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扔向墙角。
林云仰起小脸。
月光照下来,这孩子靠在轮椅边上伸手拍掉裤腿上的草灰。
“爹,该死的都死光了。”
他敲了敲轮椅扶手上的木头渣子。
“咱家,也该生火做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