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踏入黑石城林家祖宅门槛。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三年。
院内冷风顺着断墙乱刮。呼呼作响。四十多号护卫和支脉族人缩在庭院两旁。头死死埋进旧衣服领口。吓的双腿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谁都知道这新主子脾气不好惹。
林长生大步穿过人群。
“爹!这几盆破枯木真碍事啊!”林云扶着旧轮椅压过青石板。手用力拍了拍木头扶手。满脸鄙夷扫过那些盆景。“看得人心烦!”
“拔了。赶紧的。”林长生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四个护卫听了这话,连滚带爬扑上去,手忙脚乱挖土。连泥带根掀翻那些百年老盆景,手脚并用拖去院外,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
一家四口直奔后院大厨房,一路上没人敢挡道。
青砖墙覆满厚重油垢,黑乎乎一大片。冷灶里透出阴冷湿气,林长生闻着这味儿心里暗骂:“哎哟我去,老子三年没在这儿吃过热乎饭了!今天必须补回来!”
林长生甩手扔出大半只风行妖兽,拔毛,放血,剔骨。动作一气呵成。菜刀剁在案板上梆梆直响,连木头渣子都溅飞了。
“凤儿,点火咯。”林长生把硬木踢进灶孔转头喊大女儿。
七岁的林凤儿走上前。一把解下遮眼黑布。南明离火瞳往暗处一扫。一小截赤金火苗顺着眉心纹路窜出,直落柴堆。凤儿撇撇嘴:“切,这破灶台。真不禁用啊。”
木柴被火光吞没,一丝黑烟都没出。赤金火焰极其旺盛。铁锅几息间烧的通红。甚至还能听到金属发出的轻微滋啦声。
林长生提来三大桶灵田井水。那井水昨夜被丹香灵雾浸过,水面还浮着一点浅金色。他没再碰紫锦囊,只舀了半碗灵泉水倒进锅里。
老君那点金丹废屑还封在袋里,谁敢真拿它当调料,纯粹嫌命长。
半碗灵泉水落进铁锅,锅沿立马腾起一层淡金水汽。
水面卷起白蒸汽,滚水翻滚。妖兽肉香混着浅淡丹香往外钻,屋檐下几根枯草冒出嫩尖,又很快被灶火烤得卷边。
“开饭咯!都过来!”
林长生抓过四个粗大碗。满头大汗切肉舀汤。手上的动作快出残影。
莲儿早就挂在林长生背上。下巴搁着老父亲肩膀。口水全流在旧衣服上。吧唧着小嘴嘟囔着:“香死宝宝啦!宝宝要吃大块的!”
第一碗放在林云面前。小腹黑不再装病弱双手端起瓷碗,大口大口撕咬妖兽肉。他嚼的用力。牙床冒血也毫不在乎。吃进肚的都是立命本钱。一点都不想浪费。滚烫肉汤下肚。冰蓝剑气在双腿经络里疯狂流转。舒坦。
第二碗递给凤儿。小姑娘捧住大碗,眼眶被热气熏红。她小口喝汤。视线停在老爹忙碌的背影上。南明离火不再烧命。这口热饭真切地填饱了肚子。真好啊。
第三碗放上桌角。林长生反手一捞。把背上的莲儿摘下来塞进长凳动作极其熟练。
奶团子两手抱紧大碗。小脸全埋在肉汤里。咕噜咕噜吞咽。打嗝全带着药香。白莲虚影在她脑后闪烁。小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脸写着满足。
林长生端起最后一碗。靠着灶台仰头直接灌下三大口。
妖兽肉本就没啥滋味,全靠那点丹香灵水吊起鲜香。这末法时代,啥都不如吃饱饭重要,一碗热汤就是全家人的活路。
他看着三个小崽子大快朵颐。视线移向屋顶破洞叹了口气。
逃荒,挨冻,受辱。三年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在这口滚烫肉汤里。
吃饱喝足林长生放下海碗。拍了拍手。转身走进账房。
推开青铜门。他一把抓起三个储物袋底朝天猛地一倒。
哗啦一阵乱响。东西掉了一地。
张狂的遗物。老怪的买命钱。本家百年的老底全乱七八糟堆在桌上。闪瞎人眼。
林长生唤出造化玉牒光幕。眼神发亮。
“开始筛选。”
下品灵石全是被浊气污染的废料。里面的灵气还没莲儿打个嗝多。这堆破烂玩意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太寒酸了。
一截长满尸斑的破法器,直接丢进光幕。
半件带着恶臭的法衣,直接丢进光幕。
半盏破命魂灯,上面缠着老狗的死前怨念。林长生拿起来看了两眼,单独压在账册旁边。
这玩意连着血魂宗命魂术,先留着,后头没准能派上用场。
光幕快速吞吐。暗金提示音响个不停。这阵提示音听着十分悦耳。
渊天界的毒物。在洪荒大佬眼里那全都是稀缺的极品标本。抢都抢不到的好东西。
跨界旧货铺的积分狂飙。数字不断往上跳。
林家攒下的家当。被林长生洗劫的干干净净变成日后养家糊口的硬通货。这波交易简直太划算了!赚翻了!
夜深,雪停。外头冷的刺骨。
林长生提着一瓶药水,慢步走入西厢房。
木板床上林山皮包骨头,瘦的不成人形。穿透琵琶骨的铁链已经取下留下两个巨大的血窟窿。看着极其瘆人。
林长生大步走过去。掰开老人的嘴。把药水直接灌进去连水都不配一口。
霸道的生机冲起。林山胸膛上下起伏断开的心脉被强行接上。皮下肌肉快速隆起。他十指死死扣紧床板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痛哼。硬生生挺过剧痛。
老人翻身下床。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没了舌头无法说话。他双手抱拳头重重磕向地面。一声接一声。
“行了。你的命保住了,修为重练。”林长生拖把椅子坐下。“我要黑石城所有的情报网,我要血魂宗在这里埋的钉子,天亮前全给我挖出来。懂?”
他翻手甩出羊皮纸和一把短刀落在林山脚边。
纸上写着铁猿诀。林长生绝不外传八九玄功。这套是他根据功法皮毛。结合本地浊气特性。硬捏出来的锻体功不讲究灵根门槛专练杀人技。主打一个快准狠。
“末法多苦,咱们只渡自己。这套功法只教你怎么弄死对方。”林长生手指点在刀面上。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你是第一任暗卫统领。地牢里的死囚、散修,只要敢卖命全归你管。不听话的,用这个解决。”
林山双手接刀大拇指划过刀锋。割破皮肉。他用血迹在羊皮纸背上画下圆圈动作干脆,磕完头。转身大步迈出门槛,去干活了。
后半夜黑石城彻底安静,静的让人发慌。
大院里泥土全被翻开到处都是坑。
林云坐在轮椅上十根手指翻飞。他膝盖里的骨头还没好全剑气从骨缝冒出顺着指尖钻进地下的阵盘节点。丝毫不受影响。
六岁小娃正在专心布置阵法神情极其专注。
“左边三丈的火位,给我压死!”林云出声指挥语气老成。
凤儿走过去。脚底踩实泥土一巴掌拍下去钉下阵旗。
“前面五步的坤位,退避!”
林云脑门直冒汗。小脸冷肃。最后一道本源剑气狠狠扎进阵眼核心。地砖下发出低沉雷音隆隆作响。
剑网从地砖下抬起,封住祖宅几处要害。筑基修士硬闯,会被困死在里头。半步结丹要是轻敌,也得被剥下一层皮。真碰上结丹老怪,至少能拖住一阵,给全家争出撤退时间。
终于安全了啊,全家人都有落脚地了。
林长生站在台阶上看着忙活的儿女。握紧的左拳松开大半肩膀也松弛下来。
就在他准备回房歇息时。意外发生了。
视网膜边缘光幕自己弹了出来发出刺眼的光。
边框不是平时的暗金颜色。看着很不对劲。
一层死寂灰紫的光晕。迅速爬满光幕四周透着诡异。
他只觉一阵恶寒当头罩下,浑身发冷。
文字疯狂跳动不再是买卖交易的提示,这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警告:检测到本界残缺天道窥视。】
林长生停下脚步仰头看向上方夜空,眉头压了下去:“这啥情况?天道诈尸了?”
夜空原本干净无云。视线里一层极淡的雷云正在黑石城上空静默汇聚。压抑感越来越重。
光幕上的文字猛地放大非常显眼。
【变数扎根过深,开始校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