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锁发出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厚重的防盗门向内弹开。


    顾星河拖着沉重的双腿跨进公寓的玄关，反手将门推上。


    撞击声在房间里激荡出回音。


    连日来高强度的查账、在盛世集团董事会上的唇枪舌剑，还有今天将体检报告砸在傅景深脸上的对峙，已经将她的体力与精力压榨到了临界点。


    她踢开脚下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直冲大脑，却无法驱散那股疲倦。


    她连按下墙壁开关的力气都已失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霓虹灯影，顾星河摇晃着走到客厅中央，直挺挺地跌进沙发里。


    柔软的皮革瞬间接纳了她紧绷的身体。


    顾星河穿着那套墨绿色西装，连衬衫纽扣都未解开。


    她蜷缩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沙发的靠枕里。


    中央空调的冷风从头顶的百叶窗里持续灌入，吹打在她的脊背上。


    她闭着眼睛，大脑深处的神经元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傅景深的咆哮声、林婉伪造病历的公章，还有盛世集团千疮百孔的财务报表，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


    她必须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把这张网彻底收紧。


    顾星河在黑暗中陷入了睡眠。


    凌晨两点十五分。


    玄关处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万能钥匙滑入锁眼，锁芯转动了三圈。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照进公寓。


    陆沉渊穿着黑色西装，外罩一件深灰色大衣，走进了公寓。


    他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光线与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保温食盒。


    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响。


    陆沉渊站在客厅的阴影交界处，目光看向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白天在盛世集团大厦里逼退傅景深的女人，此刻正睡在房间里。


    她的眉头皱着，眉心挤出折痕。


    苍白的嘴唇紧抿着。


    陆沉渊放慢了呼吸的频率。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沙发跟前。


    他低头注视着顾星河的脸庞，视线从她散落在脸颊边的发丝，一路看向她发抖的肩膀。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指骨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将手收回，动作利落地解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纽扣。


    他将大衣脱下，双手拉住大衣的边缘，轻轻覆盖在顾星河身上。


    羊绒面料触及皮肤时，顾星河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


    她翻了个身，将脸颊贴在大衣领口处，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


    陆沉渊看着她的动作，咽了口唾沫。


    他直起身，转身将保温食盒放在玻璃茶几上。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左手按住一张便签纸。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游走，墨水渗透纸张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写下几个字，随后将钢笔帽扣紧，把便签纸压在食盒的边缘。


    做完这一切，陆沉渊重新站直身体。


    他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伫立在沙发旁。


    过了一会儿。


    他就这样看着顾星河平稳起伏的脊背，看着月光照在她身上。


    他没有发出声音，也未试图唤醒她。


    五分钟后，陆沉渊转过身。


    他走向玄关，拉开大门，身影融入走廊的灯光中。


    大门再次闭合，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浓重的夜色压迫着玻璃窗。


    玻璃茶几上，那张白色的便签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纸面上写着吃完继续战斗。


    羊绒大衣盖在顾星河身上，伴随着她每一次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