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烦得不行的赵东来,正对着满缸的菸头发呆,手机又不识趣地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崔健」两个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起,但还是耐着性子接了。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崔健哭丧般的求救声,带着哭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哥!哥!你可算接电话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快点把我弄出去啊!」
赵东来眉头紧锁,语气不耐:「什么把你弄出去?你在哪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我丶我在警局呢!」崔健的声音又急又委屈,还带着一丝愤懑,「还不是因为小鲑!那家人太不是东西了,欺负小鲑。我气不过,就带着老婆孩子上门找他们理论,想让他们给个说法!结果她不仅不认错,说话还特别难听,竟然当着我们的面骂我家小鲑是催债鬼!句句都往我们心窝子戳!你弟妹听不下去,就跟那个女的吵起来,后来……后来就动手了。结果倒好,直接报警了!现在我们一家三口都被扣在这儿,说是要调解!」
赵东来听完,脸色更加阴沉,心底暗骂崔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毕竟是自己的表弟,孩子还受了委屈,他沉声道:「就这点破事?邻里之间口角,你让警方正常调解处理不就完了?还用得着专门打电话烦我?」
「哥,不一样啊!」崔健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这的警察根本不向着咱们!一口咬定是我们上门寻衅滋事,要追究我们的责任!对方什么事没有,倒好像我们全是错的!这公道何在啊!」
赵东来眼神一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不自觉散发出来:「哦?警察敢这么说?你把电话给在场的负责人,我跟他说。」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很快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拘谨的男声:「你好,我是负责本案的方警官。」
赵东来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好,我是市公安局,赵东来。」
方警官心头一紧,语气立刻恭敬了几分:「赵局!您好!」
「嗯。」赵东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陡然转冷,「我怎么听我表弟说,你们定性他是寻衅滋事?我倒要问问,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们调查清楚了吗?」
方警官连忙解释,语气谨慎:「赵局,是这样的。根据现场勘查和当事人陈述,确实是您的表弟崔健夫妇,主动上门,先是发生肢体冲突,随后砸毁了对方家中财物,致使对方女主人受伤……」
「够了!」赵东来直接打断,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和护短,「我不管过程怎么回事!核心问题是什么?是对方先侮辱了我的侄子!给一个无辜的孩子起那种侮辱性的外号,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是精神伤害!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当父母的上门讨个公道,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对方但凡有点良知,道个歉,这事就了了!怎么到你们嘴里,反倒成了我表弟寻衅滋事了?」
方警官被噎得一时语塞,为难地说道:「赵局,话是这么说,但……私闯民宅丶动手伤人,这在法律上确实是站不住脚的……」
「站不住脚?」赵东来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强硬,「在我看来,对方的侮辱行为在先,这是诱因!我现在要求,立刻让对方当事人给我的侄子当面道歉,恢复名誉!至于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这……赵局,这恐怕不符合程序……」方警官额头冒汗,左右为难。
「怎么?」赵东来声音一沉,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一个小小的民事纠纷,你处理不了?处理不了就让你们所长,或者分局领导来接电话!」
方警官苦着脸,连忙解释:「不是的赵局,今天情况有点特殊。光明分局的程局,派了专人过来督办这个案子,现在人就在现场,全程盯着呢。」
「光明区?程度的人?」赵东来闻言,瞳孔微微一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瞬间充满了不屑与火药味,「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程度插了手。」
「是的,对方当事人是程局的熟人,所以程局很重视,特意交代要严查。」方警官小声补充道。
「重视?」赵东来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威压,「他程度重视就了不起了?他程度多个鸡毛!在我这儿,不管是谁督办,都得讲道理!像这种人,随意侮辱一个未成年孩子的人格,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无法弥补的创伤,这才是最恶劣的行为!」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地警告:「我不管程度想干什么,你们给我听好了。必须秉公处理,重点追究对方侮辱未成年人的责任!我会全程关注这件事的进展,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谁敢徇私枉法,谁敢偏袒一方,别怪我赵东来不客气,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等着挨处分吧!」
说完,不等方警官回应,赵东来直接「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程度,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翅膀硬了,敢动我的人。
方警官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手心已沁出冷汗。他为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旁观的光明分局胡警官。
「胡队……」方警官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刚才打电话来的,是市局的赵东来局长。」
胡警官闻言,眉头微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不动声色:「赵局亲自打来的?他说了什么?」
「他……他要求我们立刻放了他表弟崔健,还说要追究周雨婷侮辱孩子的责任,语气非常强硬,根本不听我们解释案情。」方警官苦笑着摊摊手,「还放话说,如果我们不按他的意思办,就要给我们处分。」
胡警官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早就料到赵东来不会坐视不管,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干预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