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急救丶人证归属丶线索走向,反贪与公安必须同步在场丶双人见证。你单方面扣押丶转移人员,就是想垄断证据,左右案件走向!」侯亮平寸步不让。
「我只是按突发警情处置办案。」程度微微仰头,语气带着官场特有的圆滑与强硬,「侯局长,大家都是为了查案,没必要针锋相对,撕破脸面。现在重要的是认证的生命安全,人证若出事,上面追究下来,谁都跑不了。」
侯亮平眼见癞三被强行带走,现场局势完全被程度牢牢掌控,根本没有自己插手制衡的余地,当即退到楼道僻静角落,压低声音拨通左梓豪电话,语气急促又凝重:
「左局,关键人证找到了,就在小区二单元四楼。」
电话那头左梓豪微微一愣,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二单元四楼?那间空置房我们前后摸排三遍,明确屋内无人丶长期闲置,怎么突然就找到人证了?侯亮平,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擅自行动丶乱了规矩?」
侯亮平压着怒火沉声回应: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全程都是程度那边单独处置,我刚刚赶到现场。」
左梓豪沉默片刻,瞬间就品出了里面不对劲的门道,语气凝重:
「原地待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不过短短几分钟,左梓豪便带着人火速抵达现场。他快步走上四楼,一眼就看到屋内危重虚弱丶气息奄奄的人,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顺利进门的?」
侯亮压低声音,一五一十禀报:
「程度对外口径是,巡查期间听到屋内传出呼救声响,属于突发生命紧急警情,依法应急破门处置。」
左梓豪扫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丶连自主呼吸都微弱无力的受害人,冷笑一声,毫不避讳直言:
「人都虚弱成这副样子,口舌被封丶浑身捆绑,连开口喘气都费劲,怎么高声呼救?这套说辞,糊弄外行还行,糊弄我们?」
侯亮平连忙补充:
「不是人证呼救,是一个恰巧入室盗窃的小偷,进屋之后发现了人,惊慌失措大喊大叫。正好被程度他们听见了。」
左梓豪眼神骤然一沉:小偷?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卡在这个时候,精准摸到这间无人空置房行窃?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侯亮平不再遮掩:
「左局,我高度怀疑,程度这是精心布局丶钓鱼执法,刻意找人入室,制造应急出警藉口,绕开搜查审批,违规入室取证。」
话音刚落,左梓豪眼神一厉,厉声打断他,语气冰冷严厉:「闭嘴。侯亮平,你身在专案,必须懂分寸丶知进退丶守口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绝对不能外传,你心里要有数。」
「现在是什么局势?永煤集团窝案牵扯上下利益盘根错节,背后保护伞层层相连,我们寸步难行。只要程度这套处置逻辑,在体制流程上站得住脚丶经得起督察核查,我们就必须配合,不能自乱阵脚丶内部分裂,让对手有机可乘。」
侯亮平当场愣住,满心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左梓豪坚守程序正义丶严守办案规矩,和自己立场一致,没想到地方一线官场办案,为了突破死案丶打掉窝案,竟然如此不拘一格,行事如此直接狠辣。明知道流程有瑕疵丶手段有猫腻,却依旧默认包容。
左梓豪没有理会侯亮平的错愕与不解,径直迈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现场急救状态丶房门痕迹丶执法记录仪摆放,神色愈发凝重。
恰好此时,程度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到左梓豪,神色平淡,不卑不亢:
「左局,你来了。人证刚刚找到,生命垂危,正在紧急院前急救,救护车即刻抵达。」
左梓豪:「好,救护车一到,优先转运危重涉案人证,一刻不许延误!你们原地看护,死守病人安全!」
程度:「放心,我已经下令了。」
左梓豪:「嗯,那我带人现场取证。」
随着时间的推移,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社区医生早已慌得手足无措,一遍遍探查人证的生命体徵,额头的冷汗浸湿了白大褂,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不行了,血压还在往下掉,呼吸越来越弱,最多再撑二十分钟,再送不进医院,人真的就没了!」
左梓豪目光冰冷如刀,直直看向身旁的程度,语气里压着极致的焦灼与威严,字字沉顿:「程度,救护车报备多久了?病人情况已经撑不住了,立刻再催,必须让他们给出准确抵达时间!」
「是!」程度不敢耽搁,当即拿出手机,拨通急救中心负责人电话,语气冷厉得不带一丝温度,声音压着怒火,「我是林城特别行动小组程度,病人,现在重度脱水丶多器官濒临衰竭,随时可能失去生命体徵,你们的救护车为什么还没到?我命令你们,五分钟内必须抵达现场,耽误了人命,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程局,我们已经全速出发了,就在城郊主干道上,马上就到小区门口,您再稍等片刻!」
「我不等!」程度厉声呵斥,「人证随时没命,每一秒都耽误不起,务必全速赶来!」
挂掉电话,程度朝着左梓豪沉声汇报:「对方说马上就到,已经在最后路段。」
左梓豪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地上躺着的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周遭的人都不敢大口喘气,侯亮平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心里清楚,这人证要是没了,整个永煤案将再次陷入死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可这一等,又是足足十几分钟。
窗外依旧没有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屋内人证的呼吸愈发微弱,几乎要感受不到,社区医生急得直跺脚,连连摇头:「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心率都开始紊乱了,再不来急救设备,就彻底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