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官场已经被搅得千疮百孔丶满目疮痍,根基都被动摇了!你现在想着叫停止损丶缓和局势,早已经于事无补!」
「前期雷霆扫荡把人得罪乾净丶把格局彻底打破,现在轻飘飘一句消极怠工丶放缓节奏,就能抹平所有创伤丶挽回所有影响?就能稳住林城丶平息风波?」
锺正国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老刘,话不能说死!凡事留一线,官场博弈讲究张弛有度丶循序渐进。」
「我承认,此次他行事过激丶阵仗太大丶分寸尽失,是我们失了规矩。但林城上百干部出逃丶官场动荡,若是继续穷追猛打丶赶尽杀绝,只会引发更大范围的官场恐慌,导致林城中层体系崩塌,最终影响全省大局丶拖累经济发展,得不偿失!」
「事要慢慢查丶局要慢慢稳丶人心要慢慢收!不能一味激进破局,不顾全盘稳定!」
他向前微微倾身,姿态放低,拿出最终诚意,郑重承诺道:「我即刻调度人脉,向汉东省委丶纪委丶监委层层施压,约束办案尺度丶严控舆论舆情丶安抚地方官场人心。出逃干部逐步劝返丶遗留案件稳步核查,绝不允许事态继续恶化丶乱象继续蔓延!」
刘老死死盯着他,目光沉沉,没有半分松动,周身压迫感萦绕不散:「你确定能稳住?能善后丶不留后患?」
「我确定。」锺正国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我锺正国说话,一言九鼎。」
「若是此次善后不力,局势无法挽回,林城乱象难以平息,我自愿让步——把整个吕州全权交由你处置!」
刘老凝视着锺正国片刻,眼底怒意缓缓收敛,他缓缓点头:
「好。这话,是你亲口说的。」
「我给你时间,也给你机会。但我警告你,锺正国——这是最后一次。」
「若七日之内,林城局势无法企稳丶乱象无法收场丶舆情无法平息。吕州交割,格局重定。」
老刘离开以后,锺正国端坐在实木太师椅上,原本平和的面色冷硬如铁。胸腔怒火翻涌,再也压制不住。他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锺小艾的电话,接通瞬间,压抑的怒火骤然爆发:
「小艾,你自己说,你当初执意要嫁的,到底是个什么愣头青男人!」
「当初侯亮平调去京州,我就明确跟你丶跟他打过招呼!汉东水深,派系盘根错节,老根深植,做事要藏锋丶懂分寸丶知进退!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他尚且知道收敛,行事还算稳妥,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脱离了咱们的管束,到了京州那种是非之地,他就彻底收不住心性,频频惹事闯祸!」
锺正国语气愈发严厉,字字铿锵:「如今倒好,一个京州已经容不下他折腾了!胆子越来越大,手越伸越长,居然敢贸然踏足林城,在人家的核心底盘上上蹿下跳丶兴风作浪!为官者最忌越界擅动,他就是半点官场规矩丶圈层制衡的道理都不懂!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安安稳稳的不好吗?非要逞匹夫之勇,拿身家前途丶拿家族布局赌一时意气!幸亏让你和他离婚了,他还想复婚?做梦。」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捕捉到父亲语气里前所未有的震怒。她太清楚自己父亲的身份格局,寻常官场风波丶派系摩擦,根本不会让他动怒,更不会让他如此失态。能让身居高位丶惯于隐忍运筹的父亲这般动怒,足以想见侯亮平这次闯下的祸事有多严重。
她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立刻沉声追问:「爸,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亮平出事了?是工作违纪被问责,还是牵扯到什么重大案子了?」
「出事?他何止是出事!他这是拿着炸药包,直接冲到刘家的根基腹地,差点把人家经营数十年的派系根基丶人脉布局炸得粉碎!」
锺正国深吸一口粗气,压下翻涌的怒火:「他根本不懂汉东的格局!林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刘家三代人深耕经营的自留地丶大本营,是人家的核心基本盘,根基扎得比谁都深,盘根错节丶牵一发而动全身!寻常官员,别说去查案动根基,就算踏足当地履职,都要提前打招呼丶守规矩丶懂避讳!」
「他倒好,孤身闯入林城,无视地方派系制衡,绕过层层地方程序,借着巡视督办的由头大动干戈!这一波雷霆清查,看似是查办贪腐丶整顿吏治,实则是直接刨了刘家的根,断了人家大半人脉财路和仕途布局!」
锺正国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语气凝重得近乎沉重:「你知道我为了抹平这场风波,付出了多大代价吗?为了稳住刘家的怒火,为了不让两派彻底撕破脸丶引发汉东官场大地震,我硬生生让步,把吕州后期的经营权丶人事话语权拱手让人!」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丶咱们家在中纪委深耕多年,可是地方是我们的短板,这次好不容易借着赵立春高升,他背后又没什么人脉的机会,和多方合作,才拿下汉东,两个地盘,这下好了,让侯亮平给我赔了一个。
咱们家步步为营,精心布局多年,眼看就要有自己的地盘,彻底站稳脚跟,就因为侯亮平这一次鲁莽擅动丶毫无章法的蛮干,差点全盘夭折丶付诸东流!一旦派系彻底对立,不仅我的布局作废,就连他侯亮平的前程丶甚至咱们锺家在汉东的话语权,都会彻底崩塌!」
「你现在立刻给他打电话!立刻!」锺正国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勒令他立刻收手丶原地蛰伏!老老实实待着,不准再越雷池半步,不准再掺和林城的任何深层博弈!若是再敢自作主张丶肆意乱来,不顾大局丶不懂制衡,休怪我无情!他区区一个科级干部,我直接撸了他的职务,扒了他这身官皮,让他彻底告别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