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一声跌在地上,他的眼前一片黑暗,等再爬起来时,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土地,不断上升的轨迹。
地面上再没了那飞舱的踪迹。
……
妈妈又不见了。
他茫然地立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模糊了整个视野。
用力闭上眼睛,他努力想要回忆母亲的身影,可不管他如何使劲去想,残留在视网膜最后一幕的画面,竟都是那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兄弟。
第36章
对于那若有似无,已经消失在耳边的呼唤,尤金尚且无感。
可他怀里的翡尼却身躯一顿,被牵引着似的,抬起头朝窗外看去。
一瞬间,孩子的瞳孔骤然缩成细线,抓着尤金衣服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脊背弓起,整个人进入了戒备姿态。
“怎么了?”
尤金察觉到他的不对,疑惑地轻问出声,可这孩子却恍然惊醒,飞快把视线缩了回来,一个劲摇头说没事。
尤金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撒谎,小脸紧绷,睫毛低垂,很明显是在紧张。
想来是看到了德雷蒙德。
尤金对此毫无兴趣。
他没打算追问,只是转身抬起合金床板,把凹陷处掰回原位,呼了口气,理好衣服坐下。
进化之后,他的睡眠需求已经变得极低,精神清醒,状态正好。
此刻,暂时摆脱了那些虫子的纠缠,他心情还算轻松,静静地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摸了摸自己纯白的头发,不认识他的人还好说,可他没法向控制室里的卢卡解释发生这些变化的原因。
想了想,尤金从杂乱的休息室里翻出一件宽大的兜帽衫。
这件比他平时穿的更大,明显不是他的尺寸,却刚好方便遮挡。穿上后,他把兜帽罩住头颅,白发全收在身后,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
但总这样不是办法。
他现在的形态更接近于雄虫的拟态,可将来他总要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如果可以尤金更想在保留人身的情况下,消除自己身上的气味。
而不是彻底转化成一只虫子。
如果能在原本的人类形态和现在之间自由切换就好了,这样想着,他开始试探起自己还不熟练的能力。
另一边,翡尼见他没有继续追问,悄悄松了口气。
他重新贴回尤金的身边,对母亲的依赖依旧,却没了之前肆无忌惮粘着他亲近的底气。
恃宠而骄的前提,是明确得知道自己是被对方偏爱着的,是对方的唯一。
可他真的是唯一吗?
翡尼回想起刚刚瞥见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孩子,对方双眼中同样有着对母亲的渴求。
正如母亲所说,如果他不独特,那他和其他雄虫又有什么区别?
母亲是虫母,命运注定他要不断孕育,如果没有自救成功,随着降生的兄弟越来越多,也许用不了多久,他连这点血脉相连的微弱优势都会消失。
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翡尼沉闷地把头埋在了尤金的怀里。
尤金练习了一会儿。
他慢慢摸到了一些规律:形态的切换和他的情绪关联很大。
他情绪平稳时,可以如现在一般维持雄虫拟态。可一旦波动超过阈值,就会隐隐有变回虫母的趋势。
抓住这点后,他开始针对性地练习控制情绪,防止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变故。
突然。
伴随着飞舱的剧烈摇晃,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飞舱的外壳上。
尤金停止了练习,他警惕地站稳,拽过毯子裹住了孩子,抱着他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
打开门,控制室的主屏幕映入眼帘。
只见雷达画面中,大大小小的陨石碎片正朝着固定的方向狂砸而来,而他们的飞舱在这片乱石中,像没打伞站在冰雹中的人无处可躲,只能可怜的承受。
“见鬼,是太空灾害!”
控制室内,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中,卢卡又一次惊慌尖叫。
尽管他把手上修补用的工具抡得呼呼生风,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