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朝窗边走来,试探着推了推窗户。
隔着玻璃,尤金看到了两个印在上面的小小的掌印。
“唔……”
窗外。
垫着脚尖,伸手探向窗户的孩子用力到指尖发白,连头发丝也竖了起来,却还是打不开窗户。
反复试了许多次无果后,他左右张望了一圈,怔在原地没了别的主意。
痴痴盯着玻璃。
他想要透过模糊的倒影看到里面的景象,例如尤金的身影。可不论他怎么看,外面的玻璃上都是一团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抿了抿唇,白发的孩子有些茫然地眨着眼,不知道为什么半夜惊醒后,妈妈没有在房间里陪着自己。
装着安全感的心脏空空荡荡的,在看到尤金的时候会充满,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流失,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越是跟妈妈相处,他越是患得患失,觉得不满足。
垂着头。
那双清澈透亮的翠色眼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沾湿,一颤一颤,像两片沾了露的草叶。
泪珠成串沉甸甸地坠下,从眼尾滑过细嫩的脸颊,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轻响,弹开一圈极浅的水花。
怕吵到有可能睡着了的尤金,他也不哭出声,只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却不想,吱呀一声。
房间的窗户被从内部打开了。
紧接着,他的后脑勺一热:那双拥抱他,拯救他,为他喂食的手自上而下地,轻轻抚了过来。
抬头一看。
映入眼帘的,正是尤金的脸庞。
他散着长发,眼神在空寥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澈,投来的目光里没有他想象中的不耐,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像是温柔。
又或者其他的,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怎么哭了。”
尤金伸出指尖,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肚皮,“明明吃饱了。难道是不敢一个人睡吗?”
说着。
尤金便俯身撑住他的腋下,把他从窗台外抱了进来,放在了膝盖上,让他伏在怀里,轻拍着背。
好神奇。
似乎在看到母亲的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就都消失了。
他抬起头,望着尤金的下颌,像是要溺毙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乖孩子。”
不久后,他听到母亲用无论何时听都能让他感到幸福的声音唤他。
恩赐般对他微笑:
“光明节过后,如果领主还是没有为你赐名,那就由我来取吧。”
他愣在原地。
眼睫难以置信地颤抖。
尤金单手捧起了他的脸蛋,垂眸看他良久,“作为交换,狩猎仪式就拜托你了。你能否获胜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可以期待你的表现,对吗?”
第67章
那一夜后。
尤金和那孩子之间,似乎有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虽然无法在明面上更改对彼此的称呼,但他们就是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和这个世界最真切的联系。
他们是母子。
是彼此血肉的延伸,无法用时光和距离斩断的牵绊。是一种病态畸形,却又真实存在的美好情感。
“妈妈。”
“妈妈。”
尤金并不允许他面对面这样称呼。
因此,他只敢在独处的时候,偷偷呢喃这个珍贵的词汇,满怀幸福地一遍遍重复。
好期待有一天能够被母亲所承认,在他唤出母亲的时候,得到真正的回应。
母亲会为他取什么样的名字?
会不会对他产生同样的爱意?
怀着这样的憧憬,他脸蛋红扑扑的,悄然回到房间,从角落的缺口里翻找出许久之前就藏在这里的泥人。
泥人捏得粗糙,但依稀可见是一个长发青年,眉眼温柔地怀抱着一个婴儿的身形。
而那婴儿的胸口上刻着“翡尼”,正是尤金为孩子所起的名字。
这当然不是他的兄弟。
这是他自己。
此前,怀抱着某种扭曲的独占欲,他擅自把这个名字据为己有了。
私心里,他希望尤金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