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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深井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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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深井之眼


    那井口黑窟窿就那么张着,看上去感觉及其的不舒服。


    程野盯着那口子,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扶着他都能感觉到那股颤劲儿。他手指头死死抠着我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走!”王娟低喝一声,拽着程野另一只胳膊就往大门拖。


    我也回过神来,连拉带架,把程野往外弄。他腿都软了,几乎是被我们拖着走。


    出了大门,回到胡同里,被冷风一吹,我才觉得后背冰凉刚才那一下,冷汗把秋衣都打湿了。


    “上车!”王娟拉开车门,把程野塞进后座,自己也钻进去。我坐上驾驶位,手有点抖,拧了两下才把车打着火。


    车蹿出胡同,拐上大路,汇进车流,我心里才稍微定了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程野瘫在后座,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王娟在旁边,脸色铁青。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嗓子发干,“石板昨天我们撬开的,今天早上来的时候还盖着,谁又给挪开了?”


    “不知道。”王娟声音很冷,“可能是昨天我们走后,有人来过。也可能是”她顿了顿,“别的东西自己弄开的。”


    我心里一紧。别的东西?井里的?


    “程野说的‘有东西在看我’,是幻觉吗?”我问。


    “不是幻觉。”程野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我能感觉到一股恨意。冷冰冰的,从井里透出来,就冲着我。”


    他说着,又下意识地捂住肋下。


    王娟看了他一眼:“你身上那印子,和井里的契本是同源。契被我们拿走了,井里那东西可能感应到了,在‘找’契。而你身上有契力的印子,像个信号塔,它盯上你了。”


    这话说得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那现在咋办?契放回去?”我问。


    “放回去也没用。”王娟摇头,“契离位几十年,因果已经乱了。现在放回去,井里的东西也不会消停,反而可能因为我们碰过契,连我们一起恨上。”


    “那总不能一直带着这烫手山芋吧?”我急了,“程野受不了,咱们也”


    “我知道。”王娟打断我,她拿出手机,“得找人,真正懂行的,看能不能把这‘契’给化了,或者封住。”


    她开始翻通讯录。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把车开回城里,但没回程野家,而是去了我那出租屋。程野现在这状态,回家也是让他媳妇担心。


    把他扶上楼,躺在我那张乱糟糟的床上。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偶尔含糊地嘟囔几句,听不清。


    王娟在阳台打电话,打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


    我坐在床边,看着程野苍白的脸,心里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从北涧开始,这兄弟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现在倒好,身上还成“信号塔”了,被不知道啥玩意儿隔着几十里地“盯”着。


    这叫什么事儿!


    王娟打完电话进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联系上了。”她说,“我南边朋友给介绍了个师傅,姓陈,在河北一个村子里,专门处理这些‘阴物’‘邪契’的。但那人脾气怪,不见生客,得熟人引荐,而且”


    “而且啥?”


    “而且他要先看‘东西’,再决定接不接。不接的话,连面都不会见。”王娟说,“我得把契送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不行。”王娟摇头,“那师傅规矩多,只见一个人。而且程野这儿离不开人,你得看着他。他现在是‘活靶子’,得有人守着。”


    “那你去多久?”


    “顺利的话,两三天。”王娟说,“不顺利就难说了。”


    她看了看床上昏睡的程野:“这两天,你寸步别离他。晚上尤其要当心。屋里多开灯,窗户挂上那个黄布包。如果他再有不对劲……”她从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粉末,“这是朱砂混了雄黄,他要是再犯癔症,或者感觉有东西靠近,撒一点在他周围。千万别沾他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深井之眼(第2/2页)


    我接过瓶子,沉甸甸的。


    “那你啥时候走?”


    “现在。”王娟很干脆,“趁天亮。这东西带在身上越久,越容易惹麻烦。”


    她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和程野一眼。


    “张成,护好他。也护好你自己。等我消息。”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昏睡的程野,还有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嚣。


    我把那个小黄布包挂在我这间朝西南的窗户上。布包轻飘飘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天渐渐黑下来。我没开大灯,只开了台灯,昏黄的光照着床边一小块地方。


    程野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我坐在旁边椅子上,不敢睡,就盯着他。


    夜里十点多,程野忽然睁开了眼。


    不是自然醒的那种,是猛地一下睁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点神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程野?”


    他没反应,就那么瞪着。


    我轻轻推了推他肩膀:“程野?醒醒!”


    他还是不动,但嘴唇开始微微嚅动,发出极低的声音:


    “冷好冷”


    “井好深”


    “姐姐别拉我,我冷”


    我头皮发麻,赶**出王娟给的玻璃瓶,拧开盖子,捏了一小撮暗红色粉末,轻轻撒在程野躺着的床沿四周。


    粉末落在地上,没什么反应。


    程野的呓语停了,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瞪着,胸口起伏变得很急促。


    忽然,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窗户!


    “眼!”他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恐惧,“眼!在看着!”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窗户上挂着那个小黄布包,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啥也没有。


    “程野,没事,是布包。”我试图安抚他。


    但他好像根本听不见我的话,手指死死指着窗户,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像是想从床上爬起来,又被什么东西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不下去!我不去!”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脸憋得发青。


    我急了,又撒了一把粉末,这次直接撒在他床边的地上。


    还是没用!


    程野的挣扎越来越厉害,我几乎按不住他。他力气大得吓人,眼神空洞,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就在我快要按不住的时候,窗户那里,忽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轻轻撞在了玻璃上。


    我猛地扭头。


    窗户玻璃外面,趴着个东西。


    黑乎乎的,不大,像个小孩的手掌印?


    但只有轮廓,没有实体,就那么印在玻璃上,湿漉漉的,正对着床的方向。


    紧接着,“嗒”、“嗒”、“嗒”


    更多的声音响起。窗户玻璃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小手印,密密麻麻,从下往上,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孩子,正趴在外面,用手拍打着玻璃,想要进来。


    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低,我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程野的挣扎停了,他整个人僵在床上,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些手印。


    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手抖得厉害,抓起玻璃瓶,把里面剩下的粉末全倒出来,胡乱地撒在窗户和床之间的空地上。


    粉末落地的瞬间,空气里似乎传来几声极细的、像是被烫到的“嘶嘶”声。


    玻璃上的那些湿手印,晃动了一下,变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程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


    窗户玻璃上,那些淡化的湿手印,还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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