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猛地侧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顺势夺过匕首，反手一划。


    “噗嗤——”匕首精准地划破了那人的颈动脉。


    鲜血狂喷而出，溅了叶静姝半张脸。


    那人捂着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枪声渐渐停歇，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偶尔传来的痛苦呻吟。


    叶静姝站在血泊中，随手扔掉匕首。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一头冷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在尸体间穿梭。


    她走到一个还在抽搐的黑虎帮打手身边，面无表情地拔出他腰间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心脏。


    接着，她走到原田直人身边。


    原田躺在血泊中，左腿已经没了，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


    他死死盯着叶静姝，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震怒，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喊人。


    叶静姝蹲下身，眼神空洞，满脸都是灰尘和血污。


    她像是被爆炸震聋了一样，没有回答原田的问题。


    只是用一种极度恐惧、毫无焦距的眼神看着他，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太君……太君……好多血……”


    原田直人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只看到了一个被吓破胆的、愚蠢的翻译。


    就在他准备再次张嘴的瞬间，叶静姝的眼神骤然变冷。


    她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刺入了原田的咽喉！


    “噗嗤。”


    原田直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鲜血瞬间涌出。


    他带着满腹的狐疑和不甘，彻底断了气。


    叶静姝拔出匕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接着，她走到巡长面前。


    巡长靠在石柱后面，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死死盯着叶静姝，声音颤抖：“你……你早就知道……匣子是空的……”


    叶静姝微微垂眸，用极其标准的法语回答：“巡长阁下，我只是个翻译。”


    巡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拔枪，但手臂已经没了力气。


    叶静姝蹲下身，从他腰间抽出那把左轮手枪，慢条斯理地退出子弹，然后把空枪扔在地上。


    “巡长阁下，”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你的枪，没子弹了。”


    巡长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极其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叶静姝站起身，环顾四周。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她走到那个死去的黑虎帮头目身边，把原田直人腰间的配枪拔出来，塞进了黑虎帮头目的手里。


    随后，她又走到一具日本便衣的尸体旁，把巡长那把空了的左轮手枪，塞进了便衣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马神父身边。


    马神父已经晕过去了，只有胸口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把马教父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才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臂，跌跌撞撞地走出教堂。


    她走到巷口，拦了一辆黄包车。


    “去宪兵队。”她用虚弱到极点的声音说道。


    黄包车夫立刻拉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教堂里，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


    宪兵队，三楼办公室。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山田正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叶静姝像一滩烂泥一样扑倒在地板上，膝盖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连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左臂上的鲜血顺着指尖，在地板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山……山田长官……”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度的惊恐。


    山田正雄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叶静姝，手里的匕首“笃”的一声，深深扎进了桌面的木纹里。


    足足过了半分钟，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叶静姝粗重的喘息声。


    “起来。”


    山田正雄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叶静姝双手撑着地板，极其艰难地爬起来。


    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旁边的墙壁，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怎么回事？”山田正雄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钉在她的脸上。


    “黑虎帮……”叶静姝哭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黑虎帮的人……突然冲进教堂抢粮！


    他们火力太猛了……原田先生和巡长他们……全都被打死了！


    我……我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全都被打死了？”山田正雄微微前倾，眼神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原田带了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便衣，加上巡长的人，总共二十多把枪。


    黑虎帮只是一群地痞流氓，他们凭什么能把你们全歼？”


    叶静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他们有汤姆逊冲锋枪！


    而且……而且教堂里突然起火了！


    浓烟太大，我们根本看不清目标……原田先生是为了掩护大家撤退，才被……”


    “被什么？”山田正雄打断了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那条鲜血淋漓的左臂上。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叶静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受了伤？”山田正雄冷冷地问。


    “是……是被流弹擦伤的……”叶静姝颤抖着回答。


    山田正雄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左臂的伤口边缘！


    “嘶——”叶静姝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山田正雄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他在看她的瞳孔，看她的微表情。


    如果是装的，人在被触碰伤口时，第一反应是愤怒或者掩饰，眼神会下意识地躲闪。


    但叶静姝没有。


    她的瞳孔在剧痛中瞬间放大，生理性的泪水完全无法控制。


    那种恐惧和痛苦，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山田正雄缓缓松开手，指尖沾着叶静姝的血。


    他把手指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是新鲜的血。


    “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山田正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致命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