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陆瑶的时候，小姑娘正跟班里的小朋友闹别扭，鼓着腮帮子站在教室门口，一脸委屈。
闻曦蹲下问她怎么了，陆瑶嘟着嘴：“他们说我画的房子太难看，上面有两个奇怪的大棚。”
“那就是他们没见识。”
陆瑶瞬间精神了，昂着脑袋走出幼儿园大门，走路都带了点劲儿，一副我妈支持我的派头。
回到家，闻曦把今天买的杂物往地下室搬，陆瑶跟在她身后，掰着手指头数台阶。“妈妈，我们今天不去舟哥家吗？”
“不去，他今天累了，你明天再去烦他。”
陆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去让他帮我拼积木，他力气大，塔尖那块我拼不上去。”
闻曦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下去，站在地下室揉了揉腰。
装修还有扫尾的活，按师傅的说法，最多四五天就能彻底完工，到那时候仓库的东西就可以分批往回运了。
她拿起手机，给俞舟发了条消息。
【那个拍照的事你查到什么没？】
俞舟隔了两分钟才回。
【有个做私家侦探的兄弟帮我分析了一下方位，那个位置拍过去能把我们两个都清楚拍进去，不是随手一张。】
又跟了一句：【说白了就是有意为之，你那边的人已经在摸你的关系网了。】
闻曦在客厅椅子上坐下来，在心里把这事前前后后过了一遍。
孟音一开始盯的是她一个人，这点她知道。
但现在俞舟也被拍进去了，说明对方的范围在扩大，已经不只是追她的人，而是在查她接触了什么人、在做什么事。
这个进展让她有点不舒服。
发消息过去：【下次我们出门，最好别从正门一起走，分开行动。】
俞舟回：【我懂，这点小把戏不算事儿，你别顾虑太多，该配合的时候还是要配合。】
闻曦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个谢了发过去。
俞舟秒回：【整这么文绉绉的干什么，烦。】
闻曦把手机一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晚饭后她照例拉弹力带，这回撑了二十二分钟，手还是抖，但比一开始好了不止一点。
她把成绩发给俞舟炫耀，俞舟回：【再过半个月可以换蓝色那条了。】
闻曦：【就这？没有任何表扬的意思？】
俞舟：【表扬：今天没偷懒，值得嘉奖。满意了吗？】
闻曦盯着屏幕，决定以后不跟这个人要精神奖励，太费劲了。
.......
第二天上午，她把陆瑶送去了幼儿园，直接开车去了格斗馆。
接待她的教练三十多岁，头发短成寸头，手腕上有块地图形状的胎记，说话简洁，没有废话。
“之前练过什么吗？”
“没有，但体能在练。”
“那先从站姿步法开始，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学格斗不是学怎么打倒别人，是学怎么不被打倒。”
这句话让闻曦意外地觉得很实在。
接下来一个小时，教练让她练了站桩，讲了几个实际脱身的手法，被抓手腕怎么挣开，被人逼近怎么创造距离，没有一点花哨的东西，全是实用到底的内容。
下课的时候闻曦浑身是汗，但心里踏实了很多。她当场报了三个月的课。
教练帮她办手续，嘴里随口说了句：“三个月结课你要是来得勤一点，进步会更快。”
“够用的。”
教练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继续低头写单子。
出馆子的路上，闻曦在旁边一家便利店买了瓶饮料，站在门口喝了两口，手机忽然响了。
号码陌生，她接起来。
“闻曦？我是周明阳，陆程远以前的发小，你还记得我不？”
闻曦想了两秒，有点印象，以前几次饭局见过，做房地产的，跟陆程远从小玩到大。
“记得，什么事？”
“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说一声好。孟音那边雇了人在查你，不只是跟踪，还在打听你仓库的地址和里面放的是什么。”
闻曦捏紧了手里的瓶子。
“你怎么知道的？”
“雇的那批人里，有一个是我以前合作过的安保，他知道孟音跟我有点接触，特地过来提了一句，说是怕我被卷进去。”
闻曦没立刻说话，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仓库被查，意味着孟音快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了，顺藤摸瓜找到她住址是迟早的事，甚至会在她转货的时候做文章。
“谢谢你告诉我。”
“你别跟任何人说是我说的，包括陆程远，我懒得麻烦。”周明阳说得很平静，挂电话也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
闻曦站在便利店门口，把那瓶饮料一口气喝完，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仓库暴露了，或者说，快暴露了。
她打开手机给俞舟发消息：【情况有变，仓库那边被对方盯上了，转货得提前。】
俞舟回得很快：【今晚能动吗？】
闻曦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上午十点出头。
【装修今天还有师傅，地下室不方便，后天凌晨怎么样？】
【后天凌晨三点，我联系车，你搞定仓库钥匙那边。】
闻曦：【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开车回去继续盯装修。一进门师傅正在做最后一道保温层，闻曦绕着走了一圈，问还剩多少活。师傅说明天就能收，后天可以验收。
时间刚好，能赶上。
......
陆瑶下午放学回来，一进门拎着那个拼了一半的城堡积木，直接去敲俞舟家的门。
俞舟开门，俯视着面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小孩。
“你来干什么？”
陆瑶把积木高高举起来，“帮我拼塔尖。”
“为什么是我？”
“因为妈妈不会拼，你肯定会。”
俞舟对着这个逻辑无话可说，把人让进来，接过积木蹲在桌边开始研究。闻曦跟着进来坐到沙发上，等着看好戏。
俞舟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将近三分钟，然后抬起头，神情非常自然：“这个说明书印错了。”
“你确定？”
“空间感的问题，你看这里，这两块的拼法对不上。”他把说明书翻过来比划了一下，“凭感觉来。”
结果他凭感觉拼了十几分钟，最后还真把塔尖给装上去了，而且确实比说明书上画的好看。
陆瑶拍着手跳起来，“舟哥最厉害了！”
俞舟很受用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闻曦，闻曦已经笑得肩膀在抖了。
“说明书印错了”这个借口，找得确实很好，起码维护住了面子。
晚上哄陆瑶睡着之后，闻曦坐在窗边，打开那个聊天窗口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没发什么，只是把备忘录里转货时间那一栏的日期改成了后天，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周明阳来电，仓库被查，速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