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除了生死……皆是擦伤
南枫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道潇洒却冷漠的背影:「该说的我都说了,脑瓜崩也弹了。」
「要是还想不通,还想钻牛角尖,那就继续在这儿喂蚊子吧。
「走了。」
听着南枫这番毫不留情丶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训斥,千仞雪呆呆地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拂乱了她那头被揉成鸡窝的金发,额头上那红肿的印记还在火辣辣地疼。
可是,奇怪的是。
心里那股原本仿佛要将她撕裂的绝望和痛苦,竟然随着这一通「不讲道理」的骂声,一点点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抬起头,自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正欲转身离去的背影。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种感觉。
无论是疼爱她的爷爷,还是那些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供奉爷爷,他们看她的眼神,永远是宠溺的,是小心的,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必须被层层包裹在名为「保护」的谎言里。
他们告诉她世界是美好的,告诉她父亲是英雄,告诉她一切都是完美的。
可那种「完美」,太假了,假得让她觉得窒息。
而眼前这个人————
他会骂她,会打她脑瓜崩,会毫不留情地撕开她最不想面对的伤疤,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出息,甚至会告诉她「关你鸟事」这种粗鄙之语。
可是,只有在他面前,千仞雪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丶有血有肉的人来对待。
不是武魂殿的少主,不是天使神的后裔,也不是那个需要被哄着的小女孩。
只是千仞雪。
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感,在这残酷的真相废墟之上,悄然滋生。
相比于爷爷那温吞吞的谎言,她竟然更贪恋这份带着血腥味的真实。
南枫并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身后那个小丫头此刻心里正在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耐烦。
他不过是看在比比东刚才那么听话丶甚至有点恳求的份上,才勉为其难地出来当一回「知心大哥哥」。
至于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南枫撇了撇嘴,心中满是不屑。
瞒着?瞒着有个屁用?
这帮自以为是的大人,总觉得把真相藏起来就是保护孩子。实际上呢?
隐瞒只会带来更多的猜忌,更多的误会,让原本清晰的因果变得扑朔迷离。
千仞雪为什么会痛苦?是因为真相吗?
不,是因为长期的欺骗和冷暴力让她陷入了自我怀疑。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会在那个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
如果真相带来痛苦,那谎言只会雪上加霜。
就像伤口化脓了,你不把它切开引流,光是用纱布捂着,告诉她「没事的,不疼」,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烂到骨头里,甚至截肢。
痛一时,总好过烂一世。
「行了。」
南枫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还傻站在原地的千仞雪,语气依旧冷淡:「别在那儿发呆了。」
「把眼泪擦乾,回去洗把脸,好好睡一觉。」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
「记住了,小屁孩。」
「这世上,除了生死之外,其他的————」
「都只是擦伤。」
说完,南枫身形一晃,消失在御花园的深处。
只剩下千仞雪一人,站在空旷的夜色中。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额头上那个红肿的大包,那冰冷的刺痛感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南枫刚才的样子,用力地擦乾了脸上的泪痕,眼神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除了生死————皆是擦伤。」
千仞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虽然很疼。
但是————谢谢你,老师。
教皇殿寝宫,烛火摇曳。
南枫操控着蛛皇分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又反手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床榻之上,比比东侧身而卧,呼吸虽然平稳,但显然并没有睡着。
南枫也没客气,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角,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钻了进去。随后,他毫不避讳地从背后一把搂住了比比东纤细的腰肢,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下巴顺势搁在了她的颈窝处。」
」
比比东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但难得的没有反抗,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他踹下去。
她只是有些疲惫地闭着眼睛,声音低哑:「动作小点————我要休息。」
「遵命,教皇冕下。」
南枫很是懂事,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紧了那个温软的身躯就不动了,像是抱着一个大型抱枕,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寝宫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良久。
「事情————怎么样了?」
比比东终究还是没忍住,背对着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都解决了。」
南枫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答道:「以后,千仞雪应该不会再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你了,也不会再为了你爱不爱她这种无聊的问题来烦你了。」
,「,比比东猛地睁开眼,心头一跳。
她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烛光,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自己」的脸,眼中满是惊疑:「你做了什么?」
「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南枫打了个哈欠,「就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稍微透露了一点点。」
「虽然没彻底说透,没把你那点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儿全抖搂出来,但那丫头也不傻。
「」
南枫睁开眼,看着比比东那骤然苍白的脸色,淡定地补充道:「结合今天的见闻,再加上我刚才那一通爱的教育,她应该已经想清楚了。」
比比东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怒意,一把揪住南枫的衣领:「南枫!你到底说了多少?!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淡定,淡定。」
南枫伸手按住她想要抬起来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说了,她现在很好,甚至比之前那个活在谎言里丶患得患失的小傻瓜要好得多。」
「看在你要死要活的份上,我可是难得大发慈悲,给那位娇生惯养的千家大小姐做了一顿顶级的心理疏导。」
「她不会有事的,也不会发疯。」
「心理疏导?」
比比东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眼中满是怀疑:「就你?你会做什么心理疏导?你不把她逼疯我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
南枫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乐意:「比比东,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也可以怀疑我不择手段丶心狠手辣。」
「但是,对于我玩弄————咳,洞察人心和心理建设这方面的专业能力,你还是不要怀疑了吧?」
「当初是谁把你从那个自我毁灭的泥潭里拽出来的?又是谁今天把全天下的人忽悠得团团转的?」
」
」
比比东一时语塞。
确实,这个混蛋虽然嘴毒心黑,但在洞察人心和操控情绪这方面,简直就是个妖怪。
可是,那毕竟是千仞雪,是那个一直活在温室里的孩子,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南枫这种简单粗暴的「疏导」吗?
「好了。」
南枫重新把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要是实在担心,明天早起看看不就知道了?」
「要是明天千仞雪抑郁了,自闭了,要死要活了,那你再把我揪出来揍一顿也不迟。」
「但如果————」
南枫凑到她耳边,「要是千仞雪好好的,甚至比以前活得更通透丶更像个人样了。」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
比比东愣了一下。
随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南枫现在的身体一那是她的蛛皇分身,也就是她自己的另一个躯体。
虽然意识是南枫的,但这身体的触感丶温度丶甚至样貌,都跟她一模一样。
两个「比比东」躺在一张床上,还要给「奖励」————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你————你现在用的是我的分身————」
「你要什么奖励?那种事————你想都别想。」
看着比比东那欲言又止丶眼神躲闪的模样,南枫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
「喂喂喂,比比东,你在想什么呢?」
「我说的奖励,只是希望你以后对我的态度好一点,温柔一点,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这跟我是不是用蛛皇分身有什么关系?」
南枫突然凑到她耳边,语气戏谑,拉长了声调:「还是说————」
「教皇冕下,是你想歪了?」
「想要玩点————刺激的?」
比比东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发肘击,「滚!!」
南枫不闪不避,反而一把抓住了比比东的手腕,「我才不滚,你刚才答应我,让我一起睡的。」
比比东冷着脸,「我现在反悔了!滚出去!」
南枫微微挑眉,「你确定?千仞雪现在可还没走远,我要是滚出去了,再找上她,说点不该说的————」
说着,南枫放开了比比东的手腕,作势起身。
「回来!」比比东连忙喊道。
南枫头也不回,「你让我滚我就滚,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我不要面子的?等着吧,我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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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比比东猛地伸手,一把将南枫拽了回去,死死地抱住。
「别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