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清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桐桐，这个很累的。」


    桐桐挺了挺小胸脯，小脸上写满了坚定和倔强：「桐桐就是要累累哒！舒服是留给死人哒！」


    她的眼睛里没有对累的恐惧，只有对钱钱的渴望。


    何婉清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要是坚持不住，就告诉妈妈。」


    桐桐点了点头，小手一挥，声音里带着自信和豪迈：


    「不就是写写数学题吗？桐桐写的就是数学题，桐桐最拿手惹！」


    墨晔和何婉清看着她这么坚定，同时点了点头。


    墨晔抬起头，看着班主任：「那老师给桐桐报名吧。」


    班主任「哎」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欢喜和期待，连忙说：「那桐桐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


    墨晔和何婉清点点头，补了一句：「不过我们要回家过年。」


    班主任点了点头：


    「现在桐桐还小，还没有这么快比赛，只是先让她适应一下。」


    桐桐连忙插话，小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渴望：「桐桐要比赛哒！」


    班主任低头看着她那副斗志满满的小模样，笑了：


    「好，只要桐桐能超过其他小朋友，桐桐就参加，好不好？」


    桐桐握紧小拳头：「看桐桐发挥就好啦！」


    接下来的十几天，墨晔和何婉清就看见桐桐每天都拿着试卷在那里刷。


    小小的身影坐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小胖手握着笔，在纸面上飞速移动，连吃饭都要叫好几次才肯放下笔。


    这给两人心疼坏了，明明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衣食无忧，她还这么努力。


    墨晔端着热牛奶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和劝慰：「桐桐，休息一会儿吧。」


    桐桐头也不抬，笔还在纸面上「刷刷刷」地移动：


    「不要，三天之后就要比赛惹～桐桐要拿第一名！第一名学校奖励三万块钱哒！」


    墨晔看着她那副「为了钱我可以不要命」的架势，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她。


    是的，桐桐去了十几天，成长速度惊人，已经干掉了学校本来安排的那个学生，拿到名额。


    平时回家还要拉着何婉清给她开小灶，就连何婉清都觉得她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学到晚上十点半，桐桐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小脸枕在手臂上，小嘴微张，呼吸绵长，手里还握着笔，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墨点。


    墨晔把她抱起来，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对着身边的何婉清轻声说：「这小丫头太拼了。」


    何婉清伸手帮她把垂到脸上的碎发拨开，声音轻轻的：「是她自己选的。」


    墨晔点点头：「她喜欢就好。」


    他抱着她走进她的小房间，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小被子盖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三天转眼就过了。


    墨晔和何婉清已经休了年假，等着桐桐考完试就回家过年。


    竞赛那天，考场外面围了不少家长，都是带孩子来参加竞赛的。


    当桐桐那个小小的丶软乎乎的身影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周围家长的目光全都聚焦了过来。


    一个三四岁的小豆丁，背着小熊书包，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那里比其他小孩子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些家长忍不住心疼地开口：


    「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是长不大吗？看着才三四岁吧.......」


    墨晔听见了，朝周围的家长们点了点头：


    「谢谢大家对我女儿的关心，她今年才三岁。」


    周围的家长瞬间愣住了——三岁？


    那岂不是刚刚断奶没多久？


    怎么就跑到小学数学竞赛的考场来了？


    桐桐的班主任蹲下来，握着桐桐的小肩膀，声音耐心道：


    「桐桐，不要紧张，进去正常发挥就好。我们是来见见考试氛围的。」


    桐桐板着小脸：「知道惹～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桐桐会放水哒！」


    班主任的脸色微微一僵，连忙摆手：


    「桐桐，不用放水！你要是拿了名次，老师自己掏腰包奖励你一千块钱！」


    桐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伸出小胖手，奶声奶气地说：「拉勾！」


    班主任笑着伸出小拇指，和她勾了勾。


    虽然桐桐心态很好，但周围的家长和老师还是不看好她，毕竟她太小了，和那些小朋友站在一起，像一颗还没长熟的豆芽。


    桐桐参加的是低段组，就是一到三年级的竞赛。


    她背着小熊书包，站在考场门口，转身朝墨晔和何婉清挥了挥小胖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桐桐进去惹～」


    墨晔和何婉清同时开口：「加油！」


    桐桐点点头，然后迈着小短腿走进了考场，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


    班主任站在墨晔和何婉清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考场的大门，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墨晔和何婉清倒是淡定得很，两个十指相扣，像一对在等孩子放学的普通夫妻。


    他们没什么要求，桐桐开开心心的就好。


    班主任可不一样，这是她发现的苗子，要是拿了名次，她的年终奖和奖金都可能翻倍。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再吸一口气。


    考场里面，桐桐正面临她人生中第一个严峻的挑战——桌子太高了。


    她坐在那张标准尺寸的考试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


    她努力把身子往前挪，想让自己够到桌面，但小胳膊还是差了一截。


    考场里的三位监考老师早就注意到她了。


    刚才检查准考证和身份证的时候，她们已经暗暗吃了一惊，三岁半？


    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清清楚楚，她们反覆看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其中一个女老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大概是关系户吧，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来参加这种竞赛？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往桐桐那边瞟了几眼，心里已经给她贴上了「关系户」的标签。


    不过，当她看见那个小团子坐在椅子上丶怎么都够不着桌面丶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无措的时候，心里那点怀疑又软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关系户，这么小的孩子，估计什么都不懂，错的也是她的父母，不关小孩子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欢桐，我来帮你。」


    桐桐抬起头，看见老师走近，连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说：


    「谢谢老师！老师叫我桐桐就好惹！」


    老师看着她那副软软糯糯的小模样，心里那点不耐烦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她帮桐桐调整好椅子的高度，又把她抱上去坐好，让她的小手能放在桌面上。


    桐桐坐稳了，两只小胖手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老师看着她那副乖巧的小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嘀咕：


    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就算有钱人家的孩子想卷也不用这么卷吧？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朋友，你还在读幼儿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