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原来是一个小财迷。


    他弯下腰，声音温和：「钱钱去那边领就可以了。」


    桐桐顺着校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个台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师，面前摆着几个牛皮纸袋。


    她立刻从台上蹦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像一阵小旋风，朝着那个台子冲了过去。


    她跑到台子前，踮着脚尖，小胖手扒着桌沿，奶声奶气地喊：「老师，我来领钱钱啦！」


    桐桐现在特别出名，几乎全校老师都认识她。


    那个老师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忍不住笑了：


    「欢桐同学，你爸爸妈妈呢？你自己不能领。」


    三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学校规定必须由家长代领。


    桐桐一听，连忙扭头看了一圈，然后跑过去把何婉清拉了过来，小胖手拽着她的手指：「妈妈，领钱钱！」


    何婉清被女儿拉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脚步，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好好。」


    她走到台前，签了名，从老师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三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桐桐踮着脚尖，小脑袋探过去，看着那个牛皮纸袋被塞进她的小熊书包里，然后拍了拍书包，确认它安全了，小脸上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后面，校方邀请桐桐的家长上台发言。


    墨晔和何婉清对视了一眼。


    墨晔压低声音：「班主任可没说有这个环节。」


    何婉清推了他一把：「你上去。」


    墨晔愣了一下：「你比我更合适吧........」


    何婉清摆了摆手：「我不管，你去。」


    墨晔无奈，站起来，走上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客套的讲了几句晚上桐桐的爸爸，非常荣幸能在此发言.......


    校长问了一句：「请问桐桐家长是怎么把桐桐教的这么好的呢？」


    墨晔：「运气有一点好啊！娶到一个漂亮又有实力的老婆。」


    台下「咦—」声一片，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何婉清坐在台下，小脸一红，虽然心里美滋滋的，但这是全程直播！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


    校长笑着接话：「桐桐妈妈来了吗？」


    何婉清只好站起来，走上台。


    她长发披肩，往台上一站，台下的观众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真他娘的漂亮。


    不知道谁在台下小声说了一句：「这小子命真好。」


    校长自动过滤了那些话，把话筒递给何婉清：


    「桐桐妈妈，刚刚桐桐爸爸说是你的功劳，你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一下吗？」


    何婉清接过话筒，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淡淡地，带着一丝笑意：


    「运气有一点好，嫁给了一个帅气又有实力的老公。」


    校长的脸色微微一僵，咳嗽了两声，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声音里带着圆场和夸赞：


    「嗯........桐桐的家长很是开朗！怪不得桐桐的成绩这么好！」


    他弯腰，把话筒递到桐桐嘴边，「桐桐，你来说两句。」


    桐桐站在台上，小胖手握着话筒，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我讲唛？」


    校长蹲下来，和她平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桐桐摸了摸嘴唇，小眉头皱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了：


    「考试能一个星期考一次唛？」


    校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声音里带着欣慰和感叹：


    「桐桐这么爱学习啊？怪不得成绩这么好！」


    桐桐听了，有点心虚地踢了踢脚边的瓷砖，小胖手搅在一起，声音小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其实没有啦～桐桐是为了钱钱。」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桐桐同学很不错，找到了自己学习的动力。我们学习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桐桐同学这个出发点........不错。」


    桐桐看着校长，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她挺了挺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宣布：「不错嗷～桐桐可以收你做小弟。」


    校长被这句话雷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台下的家长们更是乐得不行，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捂着嘴，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


    墨晔和何婉清站在台下，同时捂住了脸。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长了一张雷霆小嘴。


    桐桐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只要收了校长当小弟，自己就是这间学校的老大了！


    她还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就被何婉清伸手捂住了。


    桐桐瞪着大眼睛看着妈妈，小脸上写满了抗议。


    何婉清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能说了。」


    桐桐满脸委屈，声音闷闷地从妈妈手心里传出来：「实话都不让说哒！太可恶啦！」


    三个人从台上下来，颁奖典礼也接近了尾声。


    一家人走出学校礼堂，坐上江舒雅的私人飞机，往墨晔老家的方向飞去。


    飞机起飞的时候，桐桐趴在舷窗上，小脸贴着玻璃，看着地面上的房子越来越小，变成一个个彩色的小方块，看着乐滋滋的。


    江舒雅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何砚舟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舷窗外的风景，又低下头继续看。


    何婉凝已经戴上眼罩开始补觉了。


    墨晔和何婉清并排坐着，看着桐桐，免得她乱跑。


    傍晚时分，飞机降落在离墨晔老家的机场，一大家子人坐着两辆车，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墨晔家。


    车子刚停稳，桐桐就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从车上跳了下来，小短腿一落地就往院子里跑。


    江蕙正站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孙女跑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桐桐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又脆又亮：「奶奶，桐桐要去抓鸡！」


    江蕙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牵起她的小手，笑眯眯地说：「走，奶奶带你去。」


    鸡圈里的鸡正悠闲地踱着步，啄着地上的小虫子。


    桐桐走了进去，小眼睛在鸡群里扫来扫去，像一台正在锁定目标的雷达。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只羽毛油亮丶鸡冠通红的大公鸡身上，小胖手一指，声音又脆又亮：「奶奶，桐桐要吃这只！」


    江蕙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只大公鸡抓住了。


    鸡在她手里扑腾了两下，翅膀扇起的风把地上的乾草吹起来，桐桐被风迷了一下眼睛，揉了揉，然后伸出小胖手，在那只公鸡头上招呼了一下。


    那公鸡被拍了一巴掌，愣了一下，像是被那一巴掌拍懵了，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无比，嘴里发出两声茫然的「咯咯」声，再也不挣扎了。


    桐桐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头，奶声奶气地宣布：「等等桐桐就吃你的鸡腿！」


    鸡：「咯咯？」


    它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清高，你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