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晔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何婉凝带着桐桐在附近捡土块。


    她一边捡一边给桐桐指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桐桐，那些太小的就不要了，捡大一点的。」


    桐桐「嗷」了一声，弯腰抱起一块比她的脸还大的土块，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嘴里还念叨着：「大不大.......」


    何婉凝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太大了，放不下。」


    桐桐把土块放下，小脸上写满了困惑：「那你到底要多大嘛。」


    何婉凝蹲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就行。」


    两人忙活了一阵，土块堆成了两座小山。


    桐桐搓了搓小胖手，终于要开始了。


    何婉凝在地上划了一个圈：「我们建这么大，按照这个圈来。」


    桐桐拿起第一块土块，放在圆圈的最外沿。


    何婉凝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桐桐，放大的先，你会不会啊？」


    桐桐的小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桐桐当然会啦！桐桐不过是先试试看小姨会不会搭罢惹～」


    何婉凝没有拆穿她，自顾自地搭了起来，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不少。


    桐桐嘴上不说，眼睛却一直在偷偷瞄，像一只躲在角落观察的小猫。


    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先放大的，然后一圈一圈往上垒，每一块都要往里倾斜一点点。


    她开始动手搭，但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是土块放得太直没有角度，就是搭到一半「哗啦」一声塌了下来。


    她急得小脸通红：「怎么这么难呀！」


    何婉凝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让我来吧。」


    桐桐虽然不乐意，但看着何婉凝那已经成型了大半的土窑，只能不情不愿地让了位。


    何婉凝见她蔫头耷脑地站在旁边，又补了一句：「过来，小姨教你。」


    桐桐的小尾巴立刻摇了起来：「好耶！」


    她迈着小短腿就跑过去，蹲在何婉凝旁边。


    何婉凝一边搭一边说：「你看，这种活不是说搭上去就行，搭完这一块还要给下一块留位置，不然下一块就不知道怎么搭了。」


    桐桐认真地点着小脑袋，像一只在听课的小学生。


    她伸出手，小声说：「桐桐想来。」


    何婉凝点点头，让开一个位置：「你搭，我帮你看着。」


    桐桐小心翼翼地放上去一块，何婉凝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放一块，她又照着调整。


    最后一块小土块被放上去的时候，桐桐兴奋地蹦了起来。


    「搭好啦！」


    何婉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你别蹦」，桐桐一个趔趄，「吧唧」一下整个人扑在了那个刚建好的土窑上。


    土块哗啦一声塌了大半，刚刚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桐桐趴在土堆上，愣了一秒，然后连忙站起来，两只小胖手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小脸上写满了愧疚：「小姨，我不是故意哒！」


    何婉凝深吸一口气：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哒！你要是故意的我就抽你屁股了！」


    桐桐瞅了一眼何婉凝，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何婉凝瞥了她一眼：「还不快点帮忙！」


    桐桐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桐桐来啦！」


    两个人又重新搭了一次。


    这一次桐桐小心多了，每一块土块都拿得稳稳的，放下去的时候还要用手指轻轻推一下，确认稳固了才松手。


    何婉凝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终于，最后一块土块被严丝合缝地放上去，一个完整的土窑稳稳地立在空地上，像一个小小的堡垒。


    桐桐蹲在旁边，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但她笑得像一朵刚开的花。


    墨晔抱着一捆乾柴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土窑，点了点头：「建得不错啊。」


    桐桐立刻站起来，两只小胖手叉着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对嗷～桐桐是不是很腻害！」


    「嗯，桐桐很厉害。」


    桐桐美滋滋地蹲回原位：「我来烧火！」


    何婉凝连忙拦住她：「还是我来吧。」


    她怕这小丫头把窑捅塌了。


    桐桐眨巴眨巴眼睛：「桐桐可以哒！」


    何婉凝知道不让她干点什么她是不肯罢休的，只好退了一步：「桐桐在旁边帮我递柴火就行。」


    桐桐点点头，兴奋地蹲在何婉凝旁边，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小狗狗。


    何婉凝点着火，火苗蹿起来舔着土块，发出暖融融的光。


    桐桐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时不时递一根柴火过去，小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


    烧了一个多小时，土块的表面已经被烧得发红发烫。


    何婉凝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墨晔把包好锡纸的鸡和番薯丶芋头端出来，几个人合力把它们埋进窑里，用铲子把土推上去盖得严严实实的。


    墨晔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去烧烤了。」


    桐桐开口道：「我去叫云起哥哥！」


    桐桐拉着墨云起跑回来的时候，墨晔已经把火升好了。


    桐桐挤到烤架前，小胖手握住一串鸡翅就往铁网上放。


    没过几分钟，那串鸡翅就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桐桐拿起来，翻转着看了看，小嘴一瘪，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墨云起：「哥哥～」


    墨云起很懂地接过来：「好，哥哥来烤。」


    桐桐又拿了一根烤肠，这次她学乖了一点知道烤肠好烤一些，但还是没逃过烤焦的命运，一端焦黑，另一端还是半生不熟。


    她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半碳半生」的烤肠，嘴角越撅越高，终于绷不住了，把烤肠往旁边一放，转身扑进何婉清怀里，声音又闷又软：「妈妈，太难惹～」


    何婉清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圆滚滚的丶沾着菸灰的小团子，伸手帮她擦了擦鼻尖上那一道黑印：


    「桐桐的特长不在这个上面，以后吃就行了。」


    桐桐在她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可是桐桐喜欢烤。」


    何婉清捏了捏她的小脸，朝墨晔那边扬了扬下巴：


    「那你去你爸爸那里，让他教你。」


    桐桐立刻抬起头，像一颗重新充满电的小电池，迈着小短腿就跑过去，搬着她的小凳子，挨着墨晔坐下。


    墨晔侧过头，看见女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放下自己手里的鸡翅，从铁网上拿起一串新鸡翅递到她手里：「来，爸爸教你。」


    他握着她的小手，带着她翻面丶刷油丶撒调料，一步一步，动作放得很慢。


    几分钟后，一串金黄焦香的鸡翅出炉了。


    桐桐举着那串鸡翅，小脸上写满了喜悦。


    她第一个就跑到了何婉清面前，把那串鸡翅递到她嘴边：「妈妈吃！」


    何婉清看着眼前那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鸡翅，这次竟然没有孝死她。


    她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