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您看那边！」


    一个参谋激动地指向城中心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旅长举起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硝烟中，几辆猛士大八轮正从鬼子司令部方向驶出，沿着主街缓缓前行。


    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每一辆大八轮的车顶或者引擎盖上，都绑着一个人。


    穿着鬼子军装的人。


    最前面那辆，车顶上绑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将。


    军装破烂，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车顶上，随着车辆的颠簸一晃一晃。


    安达二十三！


    旅长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那张印在无数战报上的丶沾满中国人鲜血的脸。


    后面几辆车上，绑着的是几个少将和大佐，还有几个一看就是高级军官的鬼子。


    「那是……大八轮？」


    李云龙凑过来，瞪大眼睛。


    「而且每一辆上面都绑着一头鬼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难道……飞虎团成功了？」


    旅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些大八轮，盯着车顶上那些被绑着的鬼子高官，手都在微微发抖。


    成功了。


    飞虎团真的成功了！


    他们不仅端了鬼子司令部，还把安达二十三和一众鬼子高官，活捉了！


    ……


    城里。


    六辆猛士大八轮排成一列，沿着主街缓缓行驶。


    最前面那辆的车顶上，安达二十三被五花大绑，失血过多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闭上眼睛，不想看周围的景象。


    但他能听到。


    能听到车下那些八路战士的欢呼声。


    能听到那些被欺负的百姓冲出屋子，指着他们骂的声音。


    能听到……


    「乡亲们！都来看啊！这就是鬼子第37师团的师团长，安达二十三！」


    一头汉奸被押在第二辆车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用最大的力气喊着。


    「后面这几个，是第37师团的联队长丶参谋！全都被咱们八路军活捉了！」


    「安达二十三丶山本一郎丶渡边太郎……全都在这里！」


    汉奸喊得声嘶力竭，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自己喊完这些话，以后在鬼子那边就彻底没有活路了，但他更知道，不喊的话，现在就得死。


    只能硬着头皮喊。


    「鬼子们！你们的长官全都被俘了！现在都他娘的给老子跪下！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声音在街道上空回荡。


    车顶上，安达二十三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脸，突然泛起一种诡异的红润。


    明明失血过多惨白如纸的脸，竟又红了起来？


    脸为什么红了？


    不是容光焕发，不是回光返照，是他娘的气的！


    安达二十三快要气死了！


    明明刚才已经剖腹了！明明肠子都流出来了！明明血条已经清空90%了！


    可这些八路，不知给他打了一针什么东西，竟然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更可恨的是，他现在竟然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除了浑身无力，就跟没事人一样！


    但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


    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第37师团师团长，竟然被绑在车顶上，像战利品一样游街示众！


    被那个汉奸用喇叭喊着他的名字，告诉所有人他已经被俘了！


    「唔——！唔唔——！」


    安达二十三拼命挣扎，想说什么。但他的嘴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吐血！


    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


    但嘴被堵着，血喷不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来的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车顶上。


    后面那几辆车上，几头联队长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能在最后时刻选择剖腹自尽的，多少还是有点气节的。


    可有气节的人，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这种羞辱！


    被绑着游街，被所有人围观，被当成战利品炫耀——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山本一郎联队长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宁愿刚才那一刀再深一点，宁愿现在就死。


    可他死不了，那些八路给他止了血，把他绑得死死的，让他活生生地承受这种羞辱。


    渡边太郎联队长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景象。


    耻辱。


    奇耻大辱！


    比剖腹还痛苦的耻辱！


    ……


    街道两旁，那些还在抵抗的鬼子眼中，这一幕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一个躲在民房里的鬼子小队长，正抱着炸药包准备冲出去。透过窗户，他看到了那六辆大八轮，看到了车顶上那些熟悉的身影。


    师团长。


    联队长。


    参谋长。


    全都在上面。


    被绑着。


    被游街。


    他手里的炸药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另一个街角，几个鬼子正架着机枪准备扫射。看到那些被俘的长官，他们的手开始发抖，怎么都扣不动扳机。


    「长官都被抓了……咱们还打什么？」


    「可是……可是投降的话……」


    「你没听见吗？缴枪不杀！」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先是零星的几个，扔下枪，举起手，跪在地上。


    然后是几十个。


    然后是几百个。


    「我投降！别杀我！」


    「我也投降！」


    「八路爷爷饶命！」


    一把把三八大盖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一个个鬼子从藏身处走出来，跪在街道两旁，双手举得高高的。


    那场面，颇为壮观。


    整条街，跪满了鬼子。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六辆大八轮缓缓驶过这些跪着的鬼子身边，车顶上的安达二十三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之后，第37师团，将永远从大日本陆军的序列中消失。


    不是战死。


    是被活捉。


    是被羞辱。


    是被……彻底打垮。


    他的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但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力气咳出来了。


    远处，旅长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赢了。」


    他轻声说。


    李云龙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鬼子，嘿嘿直乐。


    「他娘的，这场面，咱老李这辈子没见过！」


    旅长也笑了。


    该说不说，要不是飞虎团斩首成功，这一战会相当惨烈，不知会牺牲多少战士。


    他转身看向传令兵，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清点俘虏，救治伤员，维护城中秩序！」


    「是！」


    传令兵敬了个礼，撒腿就跑。


    很快，城里的枪声彻底停止了。


    这时，一名通讯兵跑来汇报：


    「报告司令！报告团长！抓到一名鬼子女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