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80辆59坦组成的钢铁洪流，已经如尖刀般直抵泉城城下。


    黝黑冰冷的装甲车身在残阳下泛着肃杀的光，一字排开如沉默的巨兽，长长的炮管微微斜指苍穹，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撕碎眼前一切阻碍。


    城墙上，鬼子早已乱作一团。


    鬼子兵们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架起九二式步兵炮丶歪把子机枪，有人疯了似的装填炮弹，有的跌跌撞撞搬运弹药箱。


    有的甚至连枪都握不稳，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一片黑压压的坦克群，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开炮——！！！」


    没有多余废话，李云龙的大嗓门透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车长的耳朵里。


    轰——！


    第一辆59坦的125毫米炮喷出火舌。


    下一秒。


    轰轰轰——！！！


    第二辆丶第三辆丶第十辆……整整八十根炮管几乎在同一瞬间怒吼咆哮。


    大地剧烈震颤，炮口焰连成一片刺眼的白炽火海，照亮了整片战场。


    巨大的后坐力让每一辆坦克都狠狠一震，履带碾得地面碎石飞溅，浓烟瞬间从车身后部滚滚涌出。


    八十发高爆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死神的镰刀般砸向泉城城墙。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


    这座历经岁月丶本就不算坚固的小城城墙，哪里经得起80根又粗又长的炮管子蹂躏。


    仅仅一轮齐射，城墙就塌了。


    不是破一个洞，是塌了一大片！


    不是炸开一个缺口，是整整一大段墙体轰然崩塌！


    青砖丶碎石丶泥土被狂暴的冲击波掀上半空，漫天飞射，烟尘滚滚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些还守在城墙上的鬼子，下场惨不忍睹。


    有的直接被炮弹命中，瞬间蒸发；有的被冲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摔进城里；还有的被崩塌的城墙埋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烟尘还没散去，李云龙又是一声大吼：


    「再来一轮！」


    轰轰轰轰轰——！


    第二轮齐射！


    城墙上，一个鬼子军官刚举起军刀想喊什么，一发炮弹就在他身边爆炸。


    等他再出现时，只剩半截身子挂在墙垛上，肠子流了一地。


    另一个机枪阵地上，几个鬼子正试图操作九二式重机枪还击，一发高爆弹砸进来，整个阵地都被掀翻，机枪零件和人体碎片混在一起，飞得到处都是。


    还有一群鬼子刚从营房里冲出来，还没来得及整队，就被一发炮弹命中，血肉横飞，断肢残臂落了半条街。


    哭爹喊娘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但很快就都被爆炸声淹没了。


    两轮齐射过后，泉城城墙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几百米宽的豁口，和满地的废墟。


    。。。


    旅长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边，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真他娘的过瘾！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80管100毫米重炮齐射，效果是大大滴好！


    旅长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集结完毕的步兵部队。


    几千名战士，端着56冲，腰里别着手榴弹，眼睛里冒着光。


    「同志们！」


    旅长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城墙破了！鬼子垮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破城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进城之后的巷战！」


    他指着那道豁口后面的城区。


    「鬼子不会轻易投降，他们会躲进每一间屋子，藏在每一个角落，打黑枪，扔手榴弹，甚至…他们还会用百姓当肉盾，逼咱们束手束脚！」


    「这一仗，不会轻松！」


    「哪怕是咱们有坦克，有装甲车，也要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旅长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


    几千人同时怒吼，声音震天。


    「鬼子躲在屋子里怎么办？」


    「用手榴弹！」


    「鬼子拿百姓当肉盾怎么办？」


    「冲上去！跟鬼子近战！」


    「鬼子拼刺刀怎么办？」


    「用56冲突突他们！」


    旅长笑了。


    「好！」


    他猛地抬起手，然后狠狠向前一挥。


    「杀！」


    「杀杀杀——！」


    几千名战士同时吼叫，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出去，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坦克发动机再次轰鸣，装甲车启动，步兵跟在后面，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道豁口。


    ……


    城里。


    零帧起手，战斗瞬间白热化！


    正如旅长所料，鬼子并没有因为城破就溃逃，相反，他们躲进了每一间屋子，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墙角。


    一个战士刚冲进一条巷子，侧面窗户里突然伸出一支三八大盖。


    砰——！


    战士应声倒地。


    旁边的战友眼睛都红了，端起56冲对着那扇窗户就是一梭子，玻璃粉碎，窗框被打成蜂窝，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另一个方向，几个战士正在清理一间民房。


    刚推开门，里面就扔出一颗手榴弹。


    「卧倒！」


    轰——！


    手榴弹爆炸，两个战士被弹片划伤，但咬着牙继续往里冲。56冲锋枪的扫射声响起，屋子里的几个鬼子全部被打成筛子。


    街角，一辆59坦正在缓慢前进。


    突然，楼上一个鬼子抱着炸药包跳下来，落在坦克顶部。


    轰——！


    炸药包爆炸，坦克晃了晃，但装甲毫发无损。


    倒是那个鬼子，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坦克炮塔转动，100毫米炮管对准那栋楼。


    轰——！


    整层楼都被轰塌。


    但旅长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鬼子比他想像的还要顽强。


    更重要的是，周边都是民房！战士们打得束手束脚，不敢放开手脚干。


    那些房子里，可能藏着鬼子，也可能藏着百姓，万一误伤……


    他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战争！


    战士们必须经历这一切！


    不过还好，优势还在自己这边。


    坦克还在推进，装甲车还在扫射，步兵还在清理每一间屋子。


    虽然慢，但稳！


    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应该能控制大半个城区。


    可就在这时——


    鬼子的枪声，突然稀疏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减少」的稀疏，而是「一下子哑火」的稀疏。


    前一秒还在激烈交火，后一秒就只剩下零星的几声枪响。


    旅长愣住了。


    李云龙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李云龙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鬼子投降了？」


    旁边一个参谋摇头：「不可能吧？刚才还打得那么凶……」


    另一个参谋忽然想起什么，指向城中心的方向。


    「旅长，您……您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