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支支吾吾,正要将大粗布编织袋横跨上肩:“来这边上学的,没往手机里放太多钱。”
关介扫了女生一眼,大号粗布编织袋,和女生纤瘦的肩膀一对比更显庞然,转账页面上那个“*素”还亮着。
汤琳上午提过,班里有个统招生,外地来的,今天赶不到。
叫陈素。
关介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那个大得离谱的编织袋。
袋子很沉。他拎起来的时候,手腕往下坠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有个人也是这样,从很远的地方来,站在他面前,不太敢开口。
关介再次没让自己往下想。
“走吧,送你上楼。”
关介原打算帮陈素把行李搬到她家楼下就走,毕竟和班里女学生走太近不合适。
但陈素和他是一栋楼。
他搬行李箱上电梯,为陈素挡住电梯门,先按下六楼:“你多少层?”
陈素迈进电梯厢就直钻最角落的位置,闻声应了句:“嗯……八楼。”
“看来是我先到家了,”关介不想气氛那么凝重,语气里稍带了点笑意:“你一个人把这些从电梯搬进家里应该没有问题吧?”
陈素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开口:“对了,车钱才二十二,剩下的我还给你。”
“不用。”
“可是……”
“十几二十几的,”关介打断她,语气还是那样淡,“不用还。”
电梯升个六楼不过十几秒。
电梯停在六楼,关介走电梯,在门合上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生还是缩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门缝收窄,她的影子被切掉一半,然后彻底看不见了。
楼上楼下,明天开始,会在同一个教室里。
门禁卡还攥在手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有点疼,关介垂下眼,开门进屋。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关迅和汤琳还在等他。
第9章ch.9图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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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介到火锅店的时候,关迅和汤琳已经坐了二十分钟。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他换了身深色上衣,没了白天在学校时的那种稳重感,风风火火地进门直奔关迅汤琳的座位,带过一阵夹杂酱料味的风。
“你也知道啊,菜都上了几个了。”汤琳笑着埋怨关介一句,给他接了杯酸梅汤。
“谢谢嫂子。”
“对了,”关迅拣了几片白菜叶下锅:“刚刚和你打电话,你那么着急挂断,是有什么事吗?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不是什么大事,”关介轻声道:“在小区门口遇到个学生,外地来的,帮人家送了趟行李。”
“程素?”
汤琳想起来了:“我上午还想和你说来着,她家里情况挺复杂的,爸妈在连阳务工,住的是工地宿舍,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单独住,就在你楼上。”
“我回去又看了她的档案,小姑娘是少数民族,籍贯在黔东南那边——说到黔东南,小关,你大学时候那个和你关系特别好的同学也是黔东南的吧?就和你一起去川西那个,你们后来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关迅的筷子顿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汤琳的手腕。
汤琳收住话头,不全然清楚缘由,但知道关迅不会无缘无故打断她。
关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低头搅着碗里的麻酱。
关迅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语气自然地接上:“哎,关介啊,不是我说你,这种事以后还是少管为好,年轻男老师主动帮女学生搬行李,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嗯,我知道。”
关介笑笑,抄起漏勺,给关迅和汤琳一人捞了几片土豆。
“先吃饭吧,”他说:“这土豆再煮一会就化了——对了哥,你那学生,肖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汤琳没再提程素的事,偶尔看一眼关介,又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雾升腾起来,隔在三个人中间。
关迅聊起尹东涵在德国的比赛。
关介听着,火锅咕嘟咕嘟,隔壁桌有人喊——
“服务员!”
“来了来了来了——”
周五晚上的火锅店,庄徽声没有一秒钟是闲着的。
“庄徽声!去把那个小料区的生抽和麻酱加点。”
“好嘞好嘞……”
“庄徽声!叫号去,四十三桌的走了。”
“好的马上……”
“庄徽声!去带十九桌那小孩接个冰淇淋去,我这忙不过来了。”
“哎!来了!”
……
他端着托盘在过道里穿梭,马面裙太长,每次转弯都要用脚背撩一下,不然能把自己绊倒。
“庄徽声!”
“哎,我在我在!”才贴墙歇上不到两秒,又被招呼了去。
“老醋六样,二十三号桌的。”
庄徽声稳稳当当接过,绕过屏风,避开一群堵在过道中间的中年男们,马面裙摆在灵巧的步调里左右摇曳。
与二十三号桌还有段距离,他步子遽然一顿——
我去。这都能遇到?
早上才在二十四中录音棚里跟人家说过“经纪人催场”“专车接送”,晚上就在火锅店穿着马面裙端盘子被当场逮住。
端盘子的同事偶然经过。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