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说,图铃老师这身是不是有点过于辣了哈哈哈哈。”
庄徽声配合于景辰,刻意羞赧地别过头背对台下。
“我们问一下场下的小伙伴们,图铃老师要不要把这身‘焊死’在身上?”
台下一片要来要去的呼喊,主持人几番插不进话。
半晌后,一个尖锐女声在人堆中高喊了句——
“图铃老师,中国尤物!”
关介顿了顿,觉得这尖锐的女声怎么那么熟悉。
他踮起脚向四周望了望,目光循声锁定在靠近舞台边的犄角旮旯里。
虽然只能看见半截袖子,但凭着亮眼的蓝白黄配色,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二十四中校服。
关介蹩脚地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中抽出身来,向谢安之的方向艰难移动。
马上要进行到小游戏环节了,于景辰和庄徽声随机在台下举手的粉丝间选四人做队友,谢安之张牙舞爪的高举着手,指尖几乎要怼到舞台前的一排摄影机上。
“谢安之!”
关介从她身后一把拽住背包带。
谢安之仓皇转身,到嘴边的国骂在见到关介的脸后硬生生咽了下去,上嘴唇下嘴唇打了半天架也没蹦出来一个字。
关介唇瓣翕张,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招手让谢安之和他出来。
“那个关老师……等等等会儿……求你了!”
谢安之的手跟苦行僧似的,始终就没放下来过。这边自家班主任来漫展抓人都抓到眼跟前了,那边还不忘向台上正“可汗大点兵”随机挑选幸运观众的庄徽声挥手。
“最后一位,那边那个短头发女生吧。”
谢安之没忘自己是短发,满心欢喜地抬头站直,再满心失望地目睹内场观众席c位的另一个短发女生上台。
“他点完兵了,你现在能和我回去了吧?”
关介暗着脸,嘴角随着他绷紧的面部肌肉抿成一条缝,半晌过后见谢安之站在原地艮艮地搓着挎包背带,声音陡然一升,短促地斥了二字:“出来!”
谢安之一个激灵,乖乖和关介挤出人群。
关介带谢安之来到舞台后方,谢安之贴墙根站着,目光悬在正前方微微偏下的位置,眼珠不时向上翻翻,观察关介的颜色。
“你说你要是走正规程序签假条,谁知道你请假什么原因,犯得上大费周章这么折腾一遍,最后再被抓回学校?”。
“签假条还得家长回消息,讨厌他俩絮絮叨叨的……”谢安之小声嘟囔。
“你万一要是出什么意外,这责任让学校怎么承担?”
她才不关心什么学校、什么担责,见关介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讪笑一声,准备蹬鼻子上脸:“关老师,您说您都找到我了,我现在健康地完整地站在您面前,您看能不能让我……让我参加完签售?好歹我顺张签名呢?”
“少和我……”
砰——
关介话说半截,主舞台那边顿时嘈乱起来。
“庄徽声!”
前排观众视角里,一个农村打扮的中年妇女吵吵嚷嚷地冲上舞台,抄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奔着庄徽声砸去。
“你给你妈锁屋里头,来这地方搞这些!这就是被你夸得天花乱坠的工作吗?你看看着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伴随着话筒刺耳的啸音,主舞台顶几盏主灯扑朔朔灭了,投屏那边也由于突发情况被场控掐断,一时间主舞台暗了几个度。
于景辰见现场状况不妙,在第一个水瓶子飞来的同时就跳下舞台紧急避险。主持穿着细高跟鞋行动不便,躲避时险些崴了脚,在庄徽声的搀扶下才站稳。
庄徽声深知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反而平静地反常。
他不知道陈秀敏是怎么找到这来的,也不知道陈秀敏又是怎么进到场馆内的,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里映出陈秀敏张牙舞爪的影子和早就扭曲变形的脸。
“不是?这什么什么情况啊?”
“这不会是安排的吧?”
“这人谁啊?怎么感觉还和图铃老师认识?”
……
台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七嘴八舌。
谢安之闻声甩开关介冲到舞台前,关介也跟了过去。
是陈秀敏,情理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庄徽声你简直了!让我大开眼界啊!我家里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孬种!说什么今天都得把你带回去。”陈秀敏情绪激动,随手捡起地上的备用话筒,不顾安保阻拦直奔向庄徽声:“我我我……我还治不了你了?”
“老师,快,我们走这边。”五六个安保手拉手将庄徽声保护起来护送他回后台。
庄徽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望着站在自己对立面陈秀敏同样被五六个保安裹挟着,像是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气旋,曾有过激烈的对撞,而现在内部气压近乎消耗殆尽,将渐行渐远。
庄徽声勉强挤出了个笑,双手在额前合十,诚恳地低头向粉丝致歉。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我是他妈!我接他回家需要什么理由?”
……
目睹经过,关介饮了喑药一般,说不出一字,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能让人变得这么偏执。
他担心庄徽声再出什么事,但更棘手的任务限制着他,他一时也走不开。
“谢安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