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音量调小几格。
“祖宗,这才不到一周,你就想把我家拆了。”
上课时间的走廊空空荡荡,再小的说话声都能从走廊这头通到那端再折回来。关介有在刻意压低嗓音,无奈和怨怼也在低沉的声音里浓重了几分。
可电话那段的人却不这么理解。
“人家之前只是睡过你的房间,对你家这微波炉也不熟悉,第一次用当然不会啦……”
可惜了,隔着电话,关介看不到贴在冰箱门上搔首弄姿的庄徽声。
毕竟是在学校这么个圣洁学术的地方,关介思来想去,没有把那句“我不是在和你调情”说出口。
“你这样,你把电源拔了去点外卖,我回家之前别再碰它。还有,从现在开始到晚上七点半,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一直轰炸我也不会接,我相信你有一个正常成年人应该有的处理问题的能力,行了,就这样,我还要上课。”
关介赶在庄徽声下一句骚话出口之前挂断,做好表情管理后泰然回班。
七班学生女生居多,大多内敛,个个少言寡语,从来没让任何一个任课老师在维持纪律上操过心,比起八班一个谢安之一个候润泽为首的外路精神头,让人省心得多。
“又看完一遍了吧?接着往下讲了。”关介静了音,把手机倒扣在讲台。
内敛……吗?
“哎谢安之,你们班班主任最近什么情况啊?”
走廊,八班正对的楼梯口,三四个七班女生靠墙根和谢安之分食一包干脆面。
“痕麽痕麽行晃?(什么什么情况)”
谢安之正仰头用嘴接袋底的碎渣,几个字和干脆面一并在她嘴里囫囵翻滚。
“刚才在我们班上课的时候非常罕见地出去接电话了,他去走廊,还关门,还背过身去,搞得神神秘秘的,而且,他管电话那头的人叫‘祖宗’!祖宗哎……”
谢安之齿缝间挤出句表惊异的粗话,后槽牙小幅度嚼着干脆面,见周围三四个七班女生眉飞色舞地嗡嗡起哄,小步踱到她们面前,咧嘴笑得晦暗不明:“真的假的?”
“那当然真的了,我们全班都听到了——哎不过我真的是想象不到关老师……”
“那咋了?这多正常啊,年轻、长得帅、有才华、工作稳定,如果关老师女朋友也是老师的话,这告知分子的家庭氛围得多好。”
“你得了吧,一爸一妈都是老师,以后这孩子两眼一睁就是学,肯定是没有完整的童年的。”
“我觉得像关老师能看上的女生应该会是那种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以后不见得会鸡娃欸。”
……
“倒也不一定是女的。”
谢安之咽下最后一口,嘴里清闲了,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在几个女生热火朝天讨论关介择偶标准、畅想二人婚后育儿生活中,这横插的一句突出而又不突兀。
女生们向谢安之投来目光。
“看我干嘛?我随便说的。”谢安之被盯得发毛,总觉得在这个开放包容且多种性向文学遍地开花的时代,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不至于引来这么长时间的凝视。
“内个……快上课了,我们先回去了。”
“哎……”谢安之上扬的嘴角渐渐平成一条线——这一刻的表情僵刻在脸上不再变化,她一顿一顿转身,像是猜到了什么,在还没有扭过头的时候便开始哼哼几声干笑。
“与其关心我的情感状况,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这次周测的成绩。阅读答得不错,古诗词倒是一点不背。”
关介将一沓卷子递给谢安之,第一张好巧不巧是她自己的,尖红尖红的“88”毫不羞赧地暴露在她眼前。
“拿回去发了,我下节课要讲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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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的时候这段修过好几遍,总担心有点过于主观过于锐利了
但还是想说,关介我的嘴替!!!
第22章ch.22扯地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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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关介开门,庄徽声亲切澈亮的问候比屋里暖融融的空气先一步抵达。
庄徽声抬头向关介招呼了声,便又忙活上手头的活了
十月仲秋,昼夜已经拉开了温差,夜里凉冷。庄徽声盘腿坐在沙发和茶几间的地板上,周围满地堆着纸壳箱和零件。
关介将脱掉的薄夹克挂到餐桌旁的椅背上,沏了杯温水,端着来到客厅,小口抿着看向庄徽声,忍俊不禁。
“你要在我家摆摊啊?”
“我之前那房东让我今天就把家里的东西收拾走。”
庄徽声将手边大小电线卷成筒状,毫无章法地囫囵塞进一个盒子,扭扭捏捏地向关介飞眼神,别有深意:“关介先生只让人家睡沙发,我连个房间都没有,这些东西不放在客厅还能放在哪?唉,我这寄人篱下的生活。”
“谈什么寄人篱下,这个月的房租我都没让你平摊。”
“所以你最好了!”
关介轻笑,回应庄徽声莫名其妙的献媚说辞,去鼓弄险些死在庄徽声手上的微波炉。
厨房与客厅之间仅隔了扇玻璃门,关介还没有将它完全关上。
“说点扫兴的,你以后要怎么办?我这可不留容社会闲散人员。”
关介的声音隔着玻璃,朦朦的很有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