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着,贪婪地搜刮空阔操场上他身旁爱人飘飘渺渺的哼唱。
起风了,将云都吹开了几层。
操场两边的彩旗哗哗迎风招展,关介和着风的长鸣,双手向后撑着操场,仰头望向天空道。
“沐康,你抬头看天。”
沉郁的普蓝色天幕中,莹白弯月旁,一颗星子硕大明亮得惊人,像一幅庄严美丽的图腾。
段沐康长久凝望着,除了惊叹,说不出任何其他语言。
“你猜猜那是什么星星?”关介靠近段沐康的脸,想让自己的视线和段沐康持平。
“金星,对吗?”段沐康歪头看向关介,笑得恬淡。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关介佯作委屈,笑着揶揄:“难道我在你眼里,是那种把‘让我考考你’挂嘴边的掉书袋的人吗?”
段沐康淡笑着解释:“金星是太阳系中除月亮以外最亮的自然天体,在太阳系的八大行星中,是离太阳第二近的行星,因此得以在太阳升起前或落下后的一段时间里大展神采。而金星合月,就是金星和月亮恰好运行到同一经度上,两者距离达到最近时的一种天象。古人说的‘朝启明,夕长庚’,你那书都白读了?”
关介自然是知道段沐康这是没有恶意的调侃,他嘴上说着“术业有专攻”,以此掩饰内心强大的自愧不如感。
教官尖锐的哨声吹响,新兵蛋子们在集合后解散。
“我去给他们分奶茶了,”关介利索起身,扑落掉满手沾上的沥青渣,伸手扶段沐康站起:“陪我一起?”
……
那晚夜训结束后,关介回到宿舍,在抽屉里翻出《夜航船》,找到了从段沐康那听到的熟悉的描述——
古人在书里写:
朝见东方,曰启明;夕见西方,曰长庚。
时间如淙淙流水,在连阳师范的最后三年里,关介也曾轻盈、快乐,并且短暂地持有鲜活。
下午四点,关介上完今天最后一节课,回到办公室。
看来把课表用a3纸打印出来,像教学龄前儿童识字一样贴到墙上告诉庄徽声“什么时间在上课,不要打电话进来”这一招行之有效,截至目前,庄徽声非常听话地快一整天没有打扰他。
不知道为什么,学校都喜欢把本就昏昏欲睡的语文课安排在下午。
办公室没有多少人,只有邢春梅和另一个女老师凑在一块小声碎语着什么。
关介刚坐下,那边手机就一声嗡鸣。
合着你小子憋一天了掐着点来“骚扰”我?
*[我的关老师下课了吧~]*
*[你再不理我,我就要变成这样了]*
庄徽声一连串发了两条语音,约摸着肯定也是他一贯的怪腔怪调。
关介自然是不会在办公室里听这种东西,他蹙眉盯着语音转成的两行文字,正思索着是什么意思,庄徽声就发过来一张模糊的新闻长截图:
*《莱西案:12年不移动女孩融化在沙发上》*
略缩小图下根本看不清有什么,直到点开后,一张高清无码的案发现场冲屏一般骤然闪到关介眼前,吓得他在办公桌前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小关啊,你要不忙了就去外面活动活动,一直在室内站着坐着会抽筋的。”隔着工位间半透明的隔板,邢春梅朝这边探了探头。
关介尴尬地笑,低头给庄徽声回过去个省略号。
此时的庄徽声双肘撑在购物车的扶手上,弯腰捧着手机,都能脑补出关介缓缓打出这六个点时满脸黑线的表情。
“哈哈哈哈关老师,你简直是人机。”庄徽声打字傻乐,单脚踩在购物车的横栏上,出溜着小步往前滑。
“那个,你好,你好?”
“啊对不起对不起……”感觉有人在拍他的左肩,庄徽声还以为是自己妨碍超市工作人员补货,嘴里边嘟囔着道歉边向一边闪。
“没事……嗯那个,您是图铃老师吗?”
庄徽声站定脚,见面前这人没穿着超市工作人员的制服,带着厚框眼睛,上灰下黑打扮得土里土气,还见面就尴尬地在公共场合喊他的圈名,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怔愣愣地啊了一声。
“我之前在柒夭工作室干过一段时间的实习后期,那个小吴,您和翀臣老师声展的后期就是我做的。”那人见庄徽声仍是毫无反应,不自信起来,讷讷道:“呃……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庄徽声没吭声仅仅是在思索面前这个自称“小吴”的到底是谁。
最近发生的破事太多了,让他本就不充裕的脑容量愈发告急。
“唉你等等,”见那人要走,庄徽声从身后叫住他:“我是……图铃。”
一股强大的羞耻感直顶他天灵盖——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被线上人称呼真名,被线下人称呼圈名。
“不过,我叫庄徽声,平常还是比较习惯听别人喊我这个名。”庄徽声僵笑:“你找我什么事吗?”
“我是连阳传媒学院录音艺术专业毕业的,之前在柒夭工作室实习后期,当时说是实习期到了我要回学校深造,其实是考核没通过。”
小吴笑呵呵的,说到这他面露羞赧。
“但我一直有做广播剧的理想,也不太舍得丢掉我大学学的专业去干别的,我看你不是正好和柒夭工作室解约了嘛……所以,想问问你没有没有成立独立工作室单飞的想法?”
也不是不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