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死水——他很少用暮鼓晨钟来形容一滩空气给他感官上带来的冲击。
而关介的工位上有一股空灵的香气,和他房间里的一样。
庄徽声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掌控感官的主动权,他像站在阿尔卑斯的高山上,吮吸着植物草木释放的纯净芳香,眼前是干净清透的雪松,在冰原旷野上静静伫立……
温润沉稳的木质香让人沉静,却也没有让人困恹到昏昏欲睡。
庄徽声输入密码,成功打开了关介工位上的电脑。
“我去…这干净得像明天不在这干了一样。”
他小声咕哝了句。
本想着翻翻电脑打发时间,顺便找点活干装装样子,让自己在市重点高中的教师办公室里看起来不那么闲得慌。
现在看来,还是太低估关介的极简主义作风了。
庄徽声恹恹作罢,百无聊赖地扣着键盘。
耳边是其他老师批改作业的笔尖划动声。
短促利落的是对勾,那老师手下基本划一下换一张卷——看来这些学生答得都不错……
庄徽声越听越困,在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划入到“闲人”这个行列之后干脆破罐破摔,一头扎桌上,打算睡到关介上完课来找他。
……
“咚咚咚——”
“进。”
庄徽声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点动静。
直觉告诉他旁边站着人。
“!”
他猛地抬眼,对上了程素惊虚虚的瞳孔,后者也是吓了一怵,警觉地盯着庄徽声后退了几步。
庄徽声自始至终觉得自己是个很亲和的人,应聘幼师也十拿九稳的那种,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姑娘看他跟看鬼似的。
“同学你是来找关介老师的吧?他一上午都有课,可能回不了办公室哦。”庄徽声端出了和蔼可亲的笑,热情道,像是一包带俩劲装大人的小孩。
“好……”程素将手里几张稿纸攥得脆响,一度盖住了她细若蚊呐的嘤鸣。
程素的刘海稀稀疏疏,也没有个利整的形,将她的眼神深深藏在后面,以至于庄徽声现在还没有捕捉到一个她的正脸。
“哎同学,你找他什么事吗?我也许可以帮你转达。”庄徽声单手支颐,扬眉向陈素笑笑:“跟我不用紧张,我又不是老师。”
程素眨了眨眼,稍有犹豫。
她当然记得庄徽声,从早上在电梯中碰面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程素的睫毛下行,茂密的睫羽在庄徽声的角度像两片还略有生分的蝴蝶,矜持地互相寒暄后便匆匆各奔东西。
“那麻烦你了,”程素微微俯身,将一侧的刘海挂到耳后,把三两张崭新的手稿压在关介桌角的厚备课本下:“我…是来交征文的,麻烦你看到关老师后帮我转达一下吧,谢谢你。”
征文?
庄徽声还不太了解程素,他不知道她说话就是这样低声细语的风格,只觉得程素像上个世纪那种传统的乖巧学生,很有书卷气,像是活在一部恬静的乡土文学里,自顾自地与世隔绝。
难怪是关介教出来的学生。
“那个…同学,”庄徽声再度开口时都变得婉转得多,他怕和文盲无异的自己变成她田园中的污染:“我可以拜读一下你的征文吗?”
陈素有些诧异,还是将作文递给了他。
“《有如山峰》…程素,你是程素!”
庄徽声一个激动没控制住音量,合十双手向每一双投来的不满目光一一赔不是。
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成为全办公室的焦点的滋味是在难称好受。
程素抿了抿嘴唇,靠近庄徽声小声问道:“你认识我?”
“我当…”说来好笑,程素站在他面前半晌了,他才看清她的全脸。
庄徽声侧头,狡黠一笑,不答反问:“我们早上是不是在电梯里见过?我和你们关老师一起进电梯的!六楼!……原来你就住我们楼上啊!”
庄徽声的语调和他的心情一样层层递进,看得出来他有在卖力地让程素想起来点什么。
程素只是含胸低眸,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双手交叠在身前,默默站在办公桌旁。
“放松点嘛,”庄徽声歪头,从下至上地用目光掀起程素的刘海:“关介平时对你们很凶吗?怎么大气不敢喘的?也是,他这样的人确实没啥亲和力……”
“才没有。”程素骤然抬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为关介发声,可能是觉得庄徽声那番话有些冒犯。
就像……
就像……两人已经熟悉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彼此毫无芥蒂地开对方玩笑。
总之,她听着不太舒服。
不知缘由,也不可抗拒。
“好好好,没有没有。”庄徽声无心重复着,将程素的征文反复翻看。
他在关介那看过陈素的初稿,也还记得关介密密麻麻写在稿纸边的批注。
二稿的改动很大,甚至主角戏份的占比都有调整,一稿时的“男主”凌勋在二稿的出场并不多,只是作为主人公纪逢决定回乡支教的一个内在动因;原先纪逢与凌勋初遇时,凌勋教的语文也在二稿中改成了地理。
[*凌勋转身在锅灰糊成的黑板上写下自己健弩筋节的名字……他再看向台下,眼中有光,*
*很亮,*
*很亮:*
*“地理是应试教育中唯一一个可以带着你们越过封闭校门,飞过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