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栀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露出里面一条窄窄的楼梯。


    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时宴站在原地，看着里头斑驳的墙面，眉头紧锁。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扇门？


    却见苏念栀直接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苏若晴回来之后，我的房间就被你们强行安排给了她。你猜，我住在哪？”


    苏时宴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苏念栀被安排在哪个房间了。


    那段时间他满心满眼都是亲妹妹的失而复得，至于苏念栀的去向，他只知道母亲说给她安排了新房间。


    他以为只是换了一间客房，从没问过，也从来没看过。


    楼梯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苏念栀抬起脚，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里头的装扮一览无余。


    这是一间杂物间。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堆满了旧家具和纸箱。


    角落放着一张窄小的木板，只用一块布堪堪当做床单，上面叠着一床薄薄的旧被子。


    除此之外，全是杂物。


    这个环境，给苏家的狗都不睡。


    而这，就是苏念栀的房间？


    他愣住了。


    苏念栀走进去，坐在那张木板前，转过身看向苏时宴：“苏大少爷，怎么样？我的房间，还满意吗？”


    苏时宴看着眼前的环境，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反应过来：“你……你骗人！苏家怎么可能让你住这种地方？一个佣人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你少污蔑爸妈了！”


    “我骗人？”


    苏念栀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自从苏若晴回来，我就被赶到了这里。你们一家人吃着山珍海味的时候，我在这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待的地方，啃着你们吃剩的冷饭。”


    她一步步走向他，每说一句，就像有一把刀在苏时宴的心头剜了一下。


    “苏时宴，你口口声声说，就算苏若晴回来了，我也是你妹妹。可你连我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每天经过这条走廊，从来没有想过，我住在哪里？”


    苏时宴后退一步，看着眼前逼仄的空间，不知如何反驳。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些年，苏念栀每天早起给他煎药，他只以为她眼底的青黑只是因为起太早，却没料到，是因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度过了一夜又一夜。


    在这样的环境，人怎么能睡好？


    她那样尽心尽力照顾自己，而他，一心只想着苏若晴，连她住的地方都没有来看过一眼。


    怎么会这样……


    苏念栀没有再看他的表情，目光扫过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的密码箱被扔在角落里，上面全是脚印和划痕。


    锁已经被撬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身，翻了一下，冷笑着摇摇头。


    从前她的那些研究论文、设计手稿、实验数据……所有有价值的研究资料，全都不见了。


    她盯着空荡荡的箱子，没有半分意外。


    谁拿的，不用猜也知道。


    那些东西，只怕早就被苏若晴拿去，成了她在京华大学的毕业设计，成了她自己的才华。


    但苏念栀这次来，不是来拿这些的。


    她把那个空了的保险箱踹到一旁，拉开角落里的抽屉，一个小盒子漏了出来。


    她伸手把盒子拿出来，把上面的灰尘扫掉，嘴角缓缓勾起。


    那些人撬走了她的箱子，拿走了她的论文，却把真正厉害的东西遗忘在这里。


    真是愚蠢。


    她站起身，将盒子抱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经过苏时宴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开口嘲讽道：“剩下的那些破烂，就当是我赏给你们苏家的了。从此，我和你们苏家，再也没有关系。”


    她走出杂物间，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那扇敞开的木门，眼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光照在她身上，而苏时宴埋没在阴影里，两人就这样隔着楼梯相望，看不清神色。


    “你记住，总有一天，我扔掉的垃圾，你们苏家可能都求之不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