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衍的后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砚峥正朝这边走来，气场全开，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拍卖会要开始了，带你的未婚妻回座位。”
顾景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点面子，可对上陆砚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
在京北，没人敢在陆砚峥面前放肆。
他是顾家的大少爷，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在陆砚峥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知道了，小舅舅。”
他低着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伸手拉住苏若晴的手腕，转身快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苏若晴被他拖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苏念栀一眼。
苏念栀，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顾景衍带着苏若晴回到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心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苏若晴坐在他身侧，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软声细语地说道：“景衍哥哥，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要不是你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几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顾景衍“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苏念栀的方向飘。
此时此刻，苏念栀正侧着头，和陆砚峥说着什么。
她嘴角笑着，眉眼间带着罕见的温柔，和刚才面对他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看到这，顾景衍的心猛地一沉。
她对着陆砚峥笑？
她凭什么对别的男人这么温柔！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对他那样的好，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别人？
她肯定是在赌气，是在用陆砚峥刺激他，想看他吃醋，让他有危机感。
就在这时，苏念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不偏不倚地和顾景衍来了个四目相对。
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顾景衍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在看他。
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顾景衍心里的火气又消散了几分，嘴角甚至都带上了明晃晃的笑意。
看着顾景衍油腻的笑，苏念栀的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
他是怎么做到连笑都这么恶心的？
这样的男人，她曾经竟然还爱得死去活来的。
人甚至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苏念栀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移开目光。
顾景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是什么态度？
欲擒故纵？
他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
就在这时，拍卖师开始介绍本场第一个卖品。
那是一套翡翠首饰，水光通透，气场华丽逼人，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景衍瞬间眼睛发亮。
苏念栀不是喜欢装吗？
那他就当着苏念栀的面，拍下这套首饰，让她看看做他的未婚妻有多幸福！
不等旁人出价，他猛地举牌，声音又高又响：“三百万。”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十七号出价，三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苏若晴也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台上的翡翠首饰上。
虽然十分华丽，可一看就是适合那些中年贵妇人佩戴的，她还是小姑娘，怎么撑得起那样的首饰？
苏若晴咬了咬唇，拉住顾景衍的袖子，压低声音：“景衍哥哥，那套翡翠……不太适合我吧？”
“适合。”
顾景衍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苏念栀的方向扫了一眼：“我送你的，都适合。”
苏若晴心里又惊又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虽然那套翡翠不适合自己，可顾景衍愿意为她花这个钱，说明他在乎她。
她靠进顾景衍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娇羞：“景衍哥哥，你对我真好。”
周围几个贵妇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顾少爷对苏小姐真好，三百万的翡翠说送就送。”
“可不是嘛，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议论声传入耳中，顾景衍的腰背挺得更直了。
他偏过头，再次看向苏念栀的方向。
苏念栀还是没看他。
顾景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三百万，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攥紧了扶手，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几乎坐不住。
苏若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苏念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景衍哥哥拍下这套翡翠，到底是为了哄她开心，还是为了气苏念栀？
她不敢问，也不敢想，只能更紧地靠进他怀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台上，拍卖师敲下木槌，一锤定音。
“十七号，成交！”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顾景衍“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苏念栀身上收回来。
她还是没看他。
从头到尾，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他胸口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明白，她怎么能做到这样无动于衷？
她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他不信。
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不过是想让他先低头。
可她这个算盘终究要落空。
他顾景衍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追着他跑的份，他怎么可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先服软？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从苏念栀身上收回来，落在拍卖台上，嘴角再次勾起一个笑。
他就等着看，苏念栀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