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什么发病？他不是去出差吗？”
“是出差，但不是为了项目。”
墨七的声音闷闷的：“老板身体一直有问题，心脏和精神都不太好，早就该治了，他一直拖着，这次是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出国的，赵医生给他开了治疗方案，可他身体负荷太大，今晚强行加大了药量，人……昏迷了。”
苏念栀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昏迷了。
陆砚峥……昏迷了？！
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病倒了？！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站不住。
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这段时间陆砚峥的反常。
格外的黏人，早上怎么也叫不醒，还有视频里越来越瘦削的脸……
她咬紧牙关，不由得想起他临行前那一字一句的嘱托。
她当时还开玩笑问是不是遗嘱。
如今想来，他是真的抱着回不来的心情跟他说的……！
他瞒着她！
“他在哪家医院？”
苏念栀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墨七愣了一下：“苏小姐，这边离京北很远，您……”
“我问你他在哪家医院！”
苏念栀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眼角竟沁出一滴泪来。
“墨七，你要是再跟我磨蹭一句，我以后不会跟陆砚峥再说你一句好话！快告诉我！”
墨七被她这句逼得头皮发麻，终于低声道：“我发定位给您。”
电话挂断，手机震了一下，墨七把医院坐标和病房号发了过来。
苏念栀盯着屏幕上那串地址看了两秒，转身快步上楼，从衣柜里随手拽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
她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快速擦干眼角的泪珠，拉开门，坐进车里，订了最近一班航班的机票。
她的眼眶依旧有些发热，但她强撑着，一滴泪都没掉。
她现在不能哭！
她要先赶过去，先看到他睁开眼睛，先掐着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要瞒着她！
……
飞机落地的时候，苏念栀的腿是软的。
她几乎是冲出航站楼的，拦了车，报出医院名字的时候声音还在发抖。
车子很快在医院门口停下，苏念栀推开车门就往里跑。
她脚下的速度越来也快，心里也在一遍遍祈祷电梯开快一些。
电梯门打开，她溢出来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阿瑞。
男人正守在病房门口，脸色也很难看。
看到苏念栀出现的瞬间，他整个人愣住了，瞳孔剧震，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苏、苏小姐？您怎么……”
“让开！”
苏念栀皱着眉，只冷冷吐出这一个字。
阿瑞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从来没在苏念栀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像是随时就要将人撕碎。
门推开的一瞬间，苏念栀下意识眯了眯眼。
她快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病床的那个人。
陆砚峥躺在那里，整个人陷进枕头里，才一周没见，男人便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闭着眼，眉心紧蹙，像在做噩梦。
苏念栀站在门口，看着他身上插满血管的模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此时此刻，苏念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担忧，几乎是冲着奔向他的床边。
看着男人无比憔悴的面容，苏念栀只觉得心在滴血。
她在床边坐下，颤抖着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腕。
刚刚搭上去的瞬间，苏念栀便浑身一颤。
他的脉搏怎么这么弱？！
只有油尽灯枯之人才会有这样的脉象！
陆砚峥……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心口一阵抽痛手指一点点挪动，努力感受着男人最后的一点脉象。
心脉虚浮，气血枯竭，这是长期超负荷运转导致的衰竭。
他的心脏，已经撑到了极限。
苏念栀浑身一颤，转头看向阿瑞，语气跟着染上了一层焦急：“你们就让他这么躺着？医生呢？！”
“赵医生每天都会来检查，换药方案也调整过了。但老板的心脏基础太差了，这次发作得太急，常规治疗根本跟不上。”
阿瑞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老板发病的时候需要……需要纵欲来平复，他死活不肯让外人碰，一直硬扛，扛到晕过去。”
苏念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纵欲。
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这段日子陆砚峥的反常。
为什么他每晚都要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要，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所以，他是需要她来压制身体里的病？！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以为他比以前黏人，只以为他最近压力大，从来没有往深处想过。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告诉她，可每一次他都瞒过去了。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角的涩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砚峥，你就是个傻子！”
她一遍遍的骂，可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