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照眠沉默很久，终于说：“因为你今天没看我。”


    陆闻峥没有说话。


    许照眠自己先受不了：“我说了，你又不信。”


    “我信。”陆闻峥说。


    他重新靠近。


    床垫陷下去一点。许照眠感觉到陆闻峥的手抚过他的后颈，指尖停在眼罩系带旁，没有解开，只慢慢顺着他的发尾往下。那一点温度让他本能地想躲，却又在躲开的前一刻停住。


    “你想让我看你。”陆闻峥说，“所以故意不回消息，故意让人送你，故意在门口看我一眼。”


    许照眠的肩膀僵住。


    “是吗？”


    “不是。”


    陆闻峥的手停了。


    许照眠几乎在下一秒后悔。


    计时器没有响。


    陆闻峥没有再给他十秒。


    他只是起身，走到抽屉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声音比刚才更清楚。皮革搭扣落在木面上，细链滑过盒底，瓶盖被拧开又合上。许照眠看不见，却知道陆闻峥是在故意让他听。


    故意让他想。


    故意让他在想象里先输一遍。


    “陆闻峥。”他低声叫。


    “嗯。”


    “你别太过分。”


    陆闻峥走回来，停在他身后。


    “过分了就喊停。”他说，“你知道怎么停。”


    许照眠咬住唇。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朱砂两个字就在舌尖。他只要说出来，陆闻峥就会停，会摘下眼罩，会解开他的手，给他水，问他要不要抱。陆闻峥一直这样，规矩得叫人恨。


    可许照眠没喊。


    陆闻峥像是早知道。


    他俯身，替许照眠把衬衫往上理了一点，不多，只露出一截紧绷的腰背。冷空气贴上来，许照眠轻轻一颤。下一刻，某种冰凉细腻的东西沿着他的脊背慢慢划过。


    不疼。


    只是冷。


    冷得他呼吸发乱。


    陆闻峥没有急。他像在确认许照眠每一个反应，用极慢的速度把那点陌生感依次推进他的感官里。许照眠的手指攥紧床单，又松开。松开之后，又攥得更紧。


    他想要松拢自己的双腿，却被束缚带牢牢分开，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陌生异物慢慢填充。


    “还嘴硬吗？”陆闻峥问。


    许照眠喘了一下：“你就会这个？”


    “会很多。”陆闻峥声音低下去，“你不是一直不肯试吗？”


    许照眠闭紧眼。


    黑暗里，羞耻比任何触碰都更清楚。他听见自己乱掉的呼吸，听见陆闻峥扣住某个开关前短暂的停顿。那一瞬间，许照眠几乎想求他别开，可话到嘴边，又变成更冷的一句：“随便你。”


    陆闻峥停了。


    “许照眠。”


    他的声音沉下来。


    许照眠心口一跳。


    “你知道这三个字不算同意。”


    房间安静得只剩雨声。


    许照眠的喉咙发紧。他讨厌陆闻峥在这种时候还要逼他清醒地说出口，讨厌自己所有欲望都不能躲在敷衍后面。陆闻峥永远不肯给他一个“都是你逼我的”借口。


    “绿灯。”许照眠终于说。


    陆闻峥问：“想继续吗？”


    许照眠的脸埋进床单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想。”


    陆闻峥这才继续。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许照眠都分不清雨声、计时器、自己的呼吸，究竟哪一个更乱。陆闻峥没有真的让他疼，也没有把尺度推到无法收拾的地方。可他太会停，太会等，太会在许照眠快要撑不住时低声问他一句“还要装吗”。


    许照眠不回答。


    陆闻峥就停。


    一停下来，身体里的空处便比刚才更难熬。许照眠起先还能忍，到后来连肩膀都在轻轻发抖。眼罩吸住了一点湿意，他分不清是热出来的，还是被逼出来的。


    陆闻峥贴在他耳边问：“错了吗？”


    许照眠咬牙：“没有。”


    陆闻峥笑了一声。


    很轻。


    那笑声比责罚更坏。


    他起身，收了东西。


    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