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星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向后栽倒之际，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说话的声音温润沉敛：「施主贵体抱恙，可愿到寒舍歇息片刻？」


    清冷的檀香萦绕在鼻尖，瞳孔中，一张和唐僧一模一样的脸。


    沈芙星骤然清醒，站稳身躯，向后拉开距离，刚要换上一副防备的面孔，突然发现眼前的人似乎和她在灵山见到的唐僧不太一样。


    灵山的唐僧，满嘴假仁假义，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哪里像得道高僧？


    眼前这位，目光澄澈清明，衣不沾尘，就算提着两斤桃子，也难掩身上不染红尘的正统佛家气度。


    沈芙星嗓音微哑：「你不是唐僧，你是……」


    男人单掌立于胸前，微微颔首：「贫僧金蝉子，见过娘娘。」


    沈芙星脑袋晕乎乎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冒犯了。」金蝉子走近一步，用手轻碰她额头，「烧得很厉害。」


    「请随在下回家一趟，个中内情，容在下稍后再禀。」


    金蝉子口中的「家」，是市中心一套七十平左右的双人公寓。


    刚进门的时候，沈芙星实打实愣了一下：「猴哥？你怎么也在这？」


    电视开着，客厅的沙发上，男人穿着简单的t裇和居家拖鞋，相貌体态和孙悟空有八分像。


    闻言，把啃到一半的桃子丢进垃圾桶，不耐烦地道：「啧，怎么又有人把我认成那只猴子？」


    「金蝉子，你上哪捡的野丫头？」


    金蝉子把拎回来的两斤桃子送进厨房，语气微沉：「六耳，对客人要有礼貌。还有，不许浪费。」


    「切。」


    六耳猕猴撇了撇嘴，拿着遥控器，手指一按一按地给电视换台。


    沈芙星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感觉跟做梦一样。


    六耳没被猴哥打死，如来的二弟子金蝉子隐居在凡间。


    那现任的毡檀功德佛又是谁？


    沈芙星脑子乱得很。


    不等她从一团乱麻中整理出思绪，金蝉子端着温水和退烧药走过来：「娘娘，请用药。」


    沈芙星就着温水，吞下了他给的胶囊，正欲开口询问——


    金蝉子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先别说话，微微一笑：「让贫僧猜猜，您是不是想问，我和六耳怎会在此处？」


    沈芙星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点了点头。


    金蝉子转动手上的佛珠，目光悠远：「这一切都要感谢你的爷爷，是他出手，帮贫僧和六耳遮掩了天机，佛祖才一直未能感知到我们的下落。」


    沈芙星眸光一颤：「你见过他？」


    金蝉子转头：「嗯，见过。」


    沈芙星病还没好，说话有气无力的，抬手想抓住金蝉子的胳膊，想问他什么，最终没说出口，手也垂了下去。


    「他还好吗？」


    「他很好。」


    得到和菩提祖师一样的答覆，沈芙星没再说话，静静靠在沙发上。


    可细看她的眼眶，分明有一点红。


    金蝉子温声道：「你们至今还未见面吗？」


    沈芙星低头：「他不肯见我。」


    金蝉子唇角微弯：「娘娘不必伤怀，他不见你，你可以逼他见。你们本就是祖孙关系，孙女想见爷爷，能有什么错？」


    这是沈芙星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她眸色加深。


    是啊，孙女想见爷爷，能有什么错？